肉山崩塌的巨响，在死寂的戈壁上传开。脑噬者的精神力一消失，那堵囚禁车队的血肉墙壁就垮了，变成一滩滩发臭的烂泥。
大家心头的幻象也跟着消失了。
阳光透过尘埃，终于又照在这片土地上。
“结……结束了？”李浩喘着粗气，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尸堆，还有远处那个拿剑站着的人影。
没人欢呼，活下来的感觉很快被疲惫和后怕盖了过去。好几个队员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好像还没从刚才的精神折磨里缓过来。
林风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第一个跳下车，哑着嗓子喊：“都别愣着！检查车，点人头，受赡集中起来！”
他坚决的语气让大家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精神创伤，队伍又艰难的运转起来。
苏清影推开车门，脚步有点飘。她没去看那堆尸体，目光越过去，死死盯着走回来的江尘。直到看清他只是消耗太大，没什么事，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去医疗车那边帮忙处理伤员。
江尘回到车队，把那颗浑浊的精神力晶核随手丢给林风。“收好。”林风手忙脚乱的接住，感觉到里面混乱又强大的能量，心里一跳，赶紧郑重收好。
江尘的目光扫过队伍。死了一个，伤了好几个，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眼里都还留着那种抹不掉的恐惧。“原地休息两时。”他下令，“处理伤口，补充体力。何工，先修车的外壳。”
这时候，安慰的话没什么用，清楚的命令才能让大家稳住。
两时后，车队重新出发。这次，空气里压抑的感觉少零，但所有人都更加警惕了。脑噬者的出现，让他们对“怪物”有了新的认识。
按照沙狼帮给的地图，车队在黑石无人区又开了大半车。路上还是那么荒凉，但再也没碰上成群的袭击。零散的噬骸体就像在地上瞎逛，没什么威胁。
终于，傍晚时分，他们到了目的地。
静默研究所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是栋高楼，而是藏在一座不起眼的黑山下面，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嵌在山壁上的厚重合金大门。门上全是锈，还有干了发黑的血，边上甚至有巨大的爪印，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外面硬闯进去。
大门旁边，一个被磨花聊徽记还能勉强看清——就是苏清影在资料里见过的，那个代表禁忌生物实验的螺旋符号。
“就是这里了。”苏清影走到门前，伸手拂掉徽记上的土，眼神复杂。
“门锁死了，而且是从里面锁的。”何工检查了一下门禁系统，摇了摇头，“硬来的话，可能会让这地方整个塌了。”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了苏清影。
她没话，走到门禁控制面板前。面板早就没电了，上面一层厚灰。她打开工具箱，熟练的卸下面板外壳，露出里面同样锈迹斑斑的线路。
“我需要时间，还有备用电源。”她头也不抬的。
江尘示意了一下。何工和李浩立刻从车上拉来电缆，接到门旁边一个生锈但好像还能用的旧接口上。
嗡……备用电源一接上，控制面板上几个指示灯就顽强的闪起了微弱的红光，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苏清影全神贯注，眼镜片上闪着光点。她的手指在线路和芯片间快速的操作，一会儿用微型焊枪连接断点，一会儿接上个人终端破解剩下的密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有风声，和苏清影偶尔发出的很轻的指令声。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特别清楚。
厚重的合金大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几十年没动过了。接着，大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向内裂开一道只够一个人过去的缝。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灰尘和某种陈年腐肉的臭气，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江尘第一个上前，拂尘剑已经无声的出现在手里。“我开路，林风断后。都警惕点，注意脚下和头顶。”
他率先侧身挤进了那片黑暗。苏清影紧跟在他身后，然后是拿着武器的林风和李浩，何工和其他队员护在两边。
门里是一条往下斜的宽阔通道。应急灯都坏了，只有队员们头盔上的射灯，切开浓稠的黑暗。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翻倒的推车，还有已经干成深褐色的血迹。墙上全是抓痕和弹孔，无声的诉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心翼翼。
“吱嘎——”
旁边一个岔路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声音刚响起来，江尘的剑就动了！
青光一闪！
一个黑影刚从拐角扑出来，就被凌厉的剑气从中间斩断，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是一只大得离谱的老鼠，皮毛掉了一大半，露出下面烂掉的肌肉，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里滴着能腐蚀东西的口水。
“是早期的变异体，”苏清影蹲下身，用镊子翻看了一下，“结构不稳定，攻击性很强，但没什么脑子。”
越往里走，碰到的变异体越是奇形怪状。有的像蜘蛛一样用好几条胳膊在花板上爬；有的脑袋肿得像个球，往下滴着粘液；还有些像是拿不同生物的尸体随便拼起来的怪物……
它们的力量可能不如外面的畸变体，但那扭曲的样子和充满痛苦的眼神，精神上的冲击不比脑噬者的幻象。
江尘和林风就像两堵墙，把所有扑上来的危险全部干掉。剑光和枪声在封闭的通道里不时亮起、响起，又很快安静下来。
终于，在清理了不知第几波变异体后，他们到了通道的尽头——一扇标着“核心实验室”的、更厚的气密门。
门上的观察窗玻璃碎了，里面一片漆黑。
苏清影再次上前，开始破解门禁。这次花的时间更长，里面的系统好像更复杂。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漏气的嘶嘶声，气密门缓缓向内打开。
核心实验室展现在他们面前。
和外面通道的混乱不一样，实验室里意外的整齐。各种仪器盖着厚厚的灰，但大多还好好的在原位。只是地上，还能看到零星散落的骸骨，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保安制服。
苏清影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她立刻走向房间中间那台最大的主控电脑。但她很快停下了脚步。
电脑后面，连接能源和数据的粗大线路，被人用利器干脆的切断了。
“线路被破坏了。”苏清影的声音有点失望，但没放弃，“何工，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备用线路或紧急电源接口。我需要启动它，至少要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何工立刻上前，和苏清影一起在复杂的设备间忙活起来。
而江尘，则拿着剑在实验室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个角落。射灯的光划过蒙尘的操作台、破碎的培养罐、还有挂在墙上字迹模糊的规章制度……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主实验室最里面的一面合金墙壁上。
那面墙特别光滑，一点灰尘都没有，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而墙上刻着的东西，让这位重生五百年、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剑仙，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那不是现代工艺刻出来的。
那是一副巨大、古老、充满岁月痕迹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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