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衍在水面借力，又救回一人，飘然落回岸上。
他看到韩少陵刚才那一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少陵好力气。”
韩少陵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一股少年人般的不服输：
“谢大哥轻功撩，我总不能输太多！”
两人对视一眼，竟有种默契的较量之意。
“还等什么！救人要紧！”沈宁玉回过神来，急忙喊道。
“遵命！”韩少陵应声，再次跃入水郑
谢君衍也轻笑一声，身形再起。
这下可好，两人像是比赛般，一个用轻功在水面飘忽救人，一个凭内力在水中力拔山河。
谢君衍身法飘逸，每次只救一人，但效率极高；韩少陵力量惊人，往往一次救两三人，速度也不慢。
阿令和裴七等人连忙跟上协助。有了两位高手带头，救援效率大大提高。
裴七带着几名护卫下水接应中段的落水者，阿令则在岸上负责接人和安排。
沈海、沈石等人也帮忙拉绳子、递工具。
沈宁玉在岸上紧张地指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水中那两道身影。
谢君衍又一次凌空掠过水面，银发在雨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救下一个少年，转身时恰好与沈宁玉目光相遇，竟还有闲暇对她微微一笑。
沈宁玉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却看到韩少陵正从水中提起一个体型魁梧的汉子。
那汉子至少比韩少陵重上几十斤，韩少陵却面不改色，稳稳将他带回来。
韩少陵上岸时，还特意朝沈宁玉这边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看我厉害吧”的得意。
沈宁玉：“……”
【这两个家伙……现在是炫耀的时候吗？！】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两人各展所长，配合起来竟异常高效。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十一个人全部被救上岸。
最后一个是谢君衍带上来的——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的男孩。
谢君衍拎着他的衣领，脚尖在一块浮木上轻轻一点，身形翩然落回岸上。
他将男孩放下，自己却微微一晃，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几乎同时，韩少陵也从水中跃回岸边。他刚才一次救了最后两个人，内力消耗不，气息微喘，但眼神依旧明亮。
两人对视一眼，韩少陵咧嘴笑道：“平手？”
谢君衍轻笑着摇头：“少陵多救一人，是你赢了。”
韩少陵却摆手：“谢大哥救的都是最远的、最危险的，真要算起来，还是你厉害。”
沈宁玉看着这两人浑身湿透还在互相谦让，又好气又好笑，快步上前将两件厚披风分别塞给他们：
“都别了！赶紧回去换衣服喝姜汤！”
谢君衍接过披风，忽然低声道：“玉儿刚才看得很专注？是为夫的身手好看，还是少陵的力气更吸引人？”
沈宁玉耳根一热，瞪他一眼：“谁看你们了！我是在数人数！”
韩少陵也凑过来，一脸期待：“宁玉，我刚才那一手怎么样？在军营学的，专门用于水中救援！”
沈宁玉看着两人湿漉漉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头有点痛。
她转身看向被救上来的人群，决定不理这两个幼稚鬼。
被救上来的十一个人挤在岸边临时搭起的简易棚子下，瑟瑟发抖。
沈风和沈书带人拿来干衣服让他们换上，周大娘子也带着几个下人匆匆赶到，端来热姜汤。
沈宁玉扫过这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清了清嗓子：
“诸位，我是青川县主沈宁玉。这里是我的庄子落霞山庄。你们安全了。”
那群人闻言，纷纷抬头，眼中露出敬畏和感激。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噗通跪下：“多谢县主救命之恩！
人是河口镇东街的刘栓，这些都是我们镇上的人……水、水半夜就涨起来了，堤一下子就垮了……”
“河口镇情况如何？”沈宁玉沉声问。
刘栓声音哽咽：
“全淹了……水来得太快，好多人都没跑出来……
我们这十几个是抱住了飘过来的木头，一路被冲到这儿的……县主，下游好几个镇子，怕都……”
沈宁玉心沉到谷底。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沈宁玉想了想，看向众人，但该的还是得先：
“山庄粮食有限，但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饿死。
不过，我有几条规矩：第一，所有人必须服从安排；第二，按劳分配，有力气的要干活；第三，不得生事，违者逐出山庄。
听明白了吗？”
那群人连连点头，哪敢有异议。
韩少陵已安排护卫将他们带回山庄，暂时安置在前院空置的下人房里。又加派人手加强警戒——这群人虽是灾民，但来历不明，不得不防。
回山庄的路上，沈宁玉走在中间，左边是谢君衍，右边是韩少陵。
两人虽已换上干衣，但头发还湿着，谢君衍的银发在昏暗光下泛着微光，韩少陵的黑发则桀骜不驯地翘着几缕。
“谢大哥，你那轻功叫什么名堂？教教我呗！”韩少陵兴致勃勃地问。
谢君衍轻笑：“师门秘传，不外传。不过……”他看了眼沈宁玉，“若是玉儿想学，我可以破例。”
韩少陵立刻转向沈宁玉：“宁玉，你想学轻功吗？我也可以教你军中功法！虽然没谢大哥的飘逸，但实用！”
沈宁玉被两人夹在中间，感受着他们投来的期待目光，忽然有种被两头大型犬围住的感觉。
“我、我现在回去看看刚刚那些人怎么样了。”
沈宁玉找了个借口，加快脚步往前走。
谢君衍和韩少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随即跟上。
回到山庄时，沈秀等人已准备好热水和姜汤。
那两个求救的少年也被安顿好了，正裹着被子缩在火盆边。
沈宁玉走到廊下，望着灰蒙蒙的空和依旧滂沱的雨幕。
山庄暂时安全，加那两个少年，救了十三人，但外面的世界，已是一片汪洋。
不知道那个远在府城、总是沉稳冷静的人，此刻不知道如何？
沈宁玉握紧了袖中的手。
【裴琰……】
沈宁玉转身，看向正在帮伤者包扎的谢君衍和清点物资的韩少陵，又看了看忙碌的家人和护卫们，心中稍定。
至少此刻，她身边还有人能并肩作战。
只是……
沈宁玉揉了揉额角。
【这两人较起劲来，还真是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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