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大楼外的阳光刺眼，车水马龙。凌霜华冲出大楼，混入人行道的人流，仿佛一滴水汇入急流。她不敢回头，但每一个反射影像的橱窗玻璃都成了她的后视镜。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不同的视线黏在她的背上——一道来自大楼出口，另一道，似乎更早就在街角等候。
（内心独白） “不止一波人……俱乐部内部的，还有外面的接应？他们布网的速度太快了！”
她迅速拐进一条狭窄的步行街，借着密集的人流和商铺的遮挡，开始变速、变向，试图甩掉跟踪。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疼痛让她更加清醒。那身昂贵的套装此刻成了累赘，过于醒目。
在一个卖饰品的摊位前，她假装挑选商品，目光飞快扫视。摊主是个正在刷短视频的年轻人，手机界面一闪而过。凌霜华瞳孔一缩——那上面正是桑尼惯用的一个匿名通讯App的图标！
机会！
她快速用现金买下一个最便夷发夹，在递钱时，用极低又快的声音，夹杂着喘息对那年轻的摊主：“告诉‘蜂鸟’，‘集装箱码头，b区7号’，赢古董’急需‘鉴定’。”
这是她和桑尼约定的最高级别紧急联络暗号之一，意思是：她正被高度追踪，需要立刻到指定安全屋汇合，并有极其重要的情报。
那摊主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明白，但看到凌霜华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急切，以及她塞过来的远超发夹价格的大额钞票，他下意识地点零头。
凌霜华不敢停留，立刻混入人群离开。她只能祈祷这个随机选中的年轻人，足够机灵，或者桑尼有办法监控到这条信息。
追踪者比想象的更难缠。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心公园转角，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终于堵住了她。他动作迅捷，伸手就抓向她的肩膀，力道沉猛，显然训练有素。
凌霜华没有尖叫，那只会引来更多人围观，更难以脱身。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矮、一旋，不是逃跑，而是贴近！同时，手中刚买的那个金属发夹，尖锐的一端狠狠扎向对方肋下某个特殊穴位！
这是她年轻时学过的，用于应对极端情况的近身格斗技巧，旨在瞬间制造剧痛和肌肉痉挛，而非致命。
“呃！”男人闷哼一声，抓向她的手力道一松，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痛苦。
凌霜华毫不停留，膝盖顺势向上狠狠一顶！
在对方因剧痛弯腰的瞬间，她已像一尾滑溜的鱼，从他身边掠过，同时顺手捞走了他掉落在旁边的鸭舌帽和一副墨镜。
她冲进公园的公共洗手间，迅速戴上帽子和墨镜，将盘起的头发扯乱塞进帽子里，又把那身惹眼的套装外套反过来穿上（内衬是普通的深灰色），瞬间变了一个人。她将换下的高跟鞋扔进垃圾桶，从清洁工具间“借”了一双没人要的旧布鞋套上。
一路换乘公交、地铁，绕了无数个圈子，确认暂时甩掉了尾巴后，凌霜华终于在黄昏时分，来到了城市边缘废弃的集装箱码头。
b区7号，是一个锈迹斑斑的蓝色集装箱，门虚掩着。她警惕地靠近，听到里面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她推门进去。里面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电子工作站，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数据流飞快滚动。桑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圈漆黑，正紧张地操作着。
“老大！您可算来了！吓死我了！”桑尼看到她，差点跳起来，“您这‘古董’差点把我这‘鉴定师’的心脏病吓出来！我接到那个摊主的模糊消息就立刻过来了，这边信号被我暂时屏蔽了，相对安全。”
凌霜华靠在集装箱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少废话。抹干净了？”
“必须的！您家书房那个点，还有我这边所有可能被反向追踪的路径，都清理了。不过老大，您到底捅了多大篓子？我监测到‘深渊俱乐部’及其关联势力的网络活动在您离开后异常活跃，像是在进行全域搜索！”
凌霜华没有回答，而是先将那个微型密封袋递给桑尼：“先分析这个，从俱乐部一个侍者身上弄到的。”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听到的关于“疫苗”、“筛选”、“容器”、“回收”、“潜鳞议会”以及幽阙是“面具”和“眼线”的信息，尽可能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集装箱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桑尼张大了嘴巴，半合不拢，手里的能量棒“啪嗒”掉在地上。
（桑尼内心独白） “我勒个去……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商业间谍或者黑帮……这特么是外星人入侵+生化危机+人口贩卖的超级缝合怪啊？！剧本拿错了吧？！”*
“分析结果出来了！”桑尼猛地平一台电脑前，声音带着颤抖，“老大，那微尘……主要成分是一种高密度、高稳定性的有机金属化合物，还掺杂了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标记和未知生物信息素！”
他调出频谱图，指着几个诡异的峰值：“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绝对不属于现在的科技树！它像是一种……追踪信标和身份识别标记的混合物！而且这生物信息素，数据库里零匹配！”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是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潮红：“老大！如果‘疫苗’里面掺了这东西，或者通过别的方式注入人体……那他们确实可以随时随地精准定位和识别每一个‘容器’！这特么就是个大型人体标签系统啊！”
凌霜华的心沉入了谷底。这比单纯的器官贩卖更可怕，这是一种系统性的、科技碾压级别的奴役和收割！
“能反向追踪这些信号的接收点吗？”凌霜华强迫自己冷静。
“我试试！给我点时间……需要调动肉鸡（傀儡计算机），绕过他们的防火墙……妈的，他们的防御系统跟活的一样，还会主动攻击！”桑尼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出了残影。
就在这时，集装箱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风声或动物的脚步声。
凌霜华和桑尼瞬间噤声，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勾勒出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
幽阙站在门口，脸上依旧覆着轻纱，眼神平静地看着集装箱内如临大敌的两人。她的目光扫过凌霜华那一身狼狈的伪装，最终落在桑尼那布满代码的屏幕上。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冰冷：
“妈，桑尼先生。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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