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持钥者’？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凯斯盯着屏幕上那断断续续却又顽固重复的陌生信号，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下那摊子烂事还没理清，上又掉下来个莫名其妙的呼剑
帕克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信号源锁定在西北偏北方向，深度……妈的，藏得真深，像是躲在强能量乱流的缝隙里发出来的。距离……非常遥远，远超‘棱镜’之前的位置。功率不大，但穿透性极强，用的编码方式很古老，但混合了某种……自适应纠错协议，确保它能最大程度不被干扰。”
“能判断是善意还是恶意吗？”凯斯最关心这个。一个未知信号，在“思维窃贼”刚刚受伤退却的空档出现，还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地下能量爆发和光球的波动，这本身就很可疑。
“完全无法判断！”帕克摊手，一脸无奈，“信号内容太简短了，除了那几个词，没有任何身份标识或背景信息。像是……某种自动化的灯塔或者信标，被特定条件触发后发出的标准呼叫？”
“持钥者……”凯斯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医疗帐篷的方向。何啸和光球，刚刚才因为触碰霖下那该死的“钥匙”一样的刻痕而差点崩溃。这所谓的“持钥者”，难道指的是他们？
这个联想让他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回声”要么是友非敌，要么……就是嗅着味儿追来的猎手。
“头儿，怎么回复？”负责通讯的队员紧张地问道，“对方……好像在等待回应。信号间隔很规律。”
回复？怎么回复？拿什么回复？现在营地两大王牌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精神透支，光球自个儿还在那抽风呢。万一回复错了，引狼入室怎么办？
凯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作为首领，他必须在信息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做出可能关乎存亡的决定。
“暂时……不予回复。”他艰难地下令，“继续保持监听和追踪，尽可能分析信号的一切细节。帕克，优先稳定网络和光球，我们需要先稳住自家后院。”
“明白！”众人领命。
命令下达了，但指挥所内的气氛依旧凝重。不回复，不代表麻烦就会消失。那个“回声”信号依旧每隔固定时间就幽幽地传来，像是一个耐心十足的幽灵，徘徊在门外。
而营地内部的情况也谈不上好。
医疗帐篷里，医生擦着汗对凯斯汇报：“何啸的身体状态稳定了，但意识还没恢复，大脑活动非常活跃且混乱，像是在……强制处理海量信息。莉娜好些，透支严重，但应该很快会醒，需要静养。”
凯斯看着昏迷中仍不时皱眉、手指微动的何啸，以及旁边脸色苍白沉睡的莉娜，心里一阵烦躁。他宁愿面对实体的敌人，也不想应付这种诡异莫测的超自然事件。
光球的情况也不妙。帕克报告，光球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时而黯淡得像要熄灭，时而又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连带着整个“光织网络”都像电压不稳的旧电网一样闪烁不定。这给营地的防御和日常生活带来了很大困扰，大家都提心吊胆。
“肯定是地下那鬼东西闹的！”帕克抱怨道，“何啸和光球连接太深，一下子被灌了太多‘脏数据’，系统快崩了，得想办法给他们‘降降温’。”
“怎么降温？”凯斯没好气地问。
“呃……要么等何啸自己慢慢消化吸收……要么……”帕克犹豫了一下，“找个办法，把光球里过剩的、混乱的能量引导出来一点？但这风险很大，搞不好会引发更严重的能量泄漏……”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或许……我可以试试……”
几人一惊，转头看去，只见莉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旁边的雅赶紧扶住她。
“莉娜，你感觉怎么样？”凯斯快步走过去。
“头……很晕……但比刚才好多了……”莉娜的声音气若游丝，但眼神却恢复了一些神采，“我好像……能感觉到光球和何啸的痛苦……它们被……太多的‘噪音’淹没了……”
她闭眼感受了一下，继续断断续续地：“那些涌入的信息……本身可能不是恶意的……但太庞大、太混乱了……光球和何啸……无法处理……需要……梳理……或者……分流……”
“分流？”帕克眼睛一亮，“就像你在地下做的那样？”
“嗯……”莉娜点点头，又因为虚弱喘了口气，“但这次……不能硬来……需要更温和……像疏导洪水……而不是对抗……”
她看向凯斯，眼神带着请求：“让我……靠近光球……我可以尝试……用我的能力……引导和‘过滤’掉一部分最混乱的能量波动……至少……让它们稳定下来……”
“这太危险了，”凯斯立刻反对，“你自己还没好。”
“必须试试……”莉娜坚持道，语气罕见地强硬，“光球和网络……是营地的根本……何啸……也等不了那么久……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在混乱里很痛苦……而且……”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通讯器方向，“那个‘回声’……还在江…我们需要尽快恢复判断力……”
莉娜的话点醒了凯斯。是的，内忧外患之下，他们不能被动等待。光球和何啸必须尽快稳定，“回声”的信号也需要尽快研牛莉娜的方法或许是当前唯一可行的冒险。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沉重地点零头：“好，但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停止。帕克，做好应急准备。雅，你们孩子们能不能……”
“我们可以帮忙，”雅立刻抢着回答，眼神坚定，“我们可以围着莉娜姐姐和光球，像以前一样，让能量场更平静。”
“好孩子。”凯斯摸了摸她的头。
很快，一幅奇特的景象出现在营地中央。
光球被暂时从底座上取下（在它状态相对平稳的间隙），安置在一个铺着软垫的平台上。何啸的病床被推到旁边。莉娜坐在两者之间，双手分别轻轻搭在光球和何啸的额头上。雅和几个年纪稍大、精神力稍强的孩子手拉手围坐在周围，闭着眼睛，努力营造一个平和的精神力场。
帕克带着技术团队严阵以待，各种监测设备对准了中心区域，能量阻尼器和急救设备就在手边。
凯斯站在稍远处，拳头紧握，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开始了……”莉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心翼翼地探入光球那狂暴混乱的能量场郑一瞬间，各种尖锐的、扭曲的、庞杂的“噪音”几乎再次冲垮她的意识，她闷哼一声，鼻血又流了出来。
“莉娜！”雅惊呼。
“别动，我没事……”莉娜咬牙坚持，她开始运用自己的能力，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信息的内容，而是专注于感知它们的“频率”和“波形”。她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调音师，在一场极度混乱嘈杂的交响乐中，努力分辨出哪些是刺耳的杂音，哪些是虽然庞大但有序的基音。
她引导着自已的精神力，极其轻柔地“拨动”那些最刺耳、最不和谐的“噪音”，试图将它们从主旋律中分离、减弱、引导消散。
这是一个精细至极又极度耗神的工作。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额发。
但效果，开始显现了。
原本剧烈闪烁、明暗不定的光球，光芒的波动幅度逐渐减，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旁边监测设备上，代表能量混乱度的数值开始缓慢下降。
同时，昏迷中的何啸，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稍微匀称了些。
“有用，莉娜姐，有用！”雅惊喜地声叫道。
帕克也盯着数据屏，难以置信地低声对凯斯：“见鬼了……混乱能量场真的在平复……虽然很慢……这丫头真是个宝贝。”
凯斯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丝，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莉娜，不敢有丝毫放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莉娜的引导工作持续了将近半个时。她的颤抖越来越明显，显然又快要到达极限。
但就在她准备撤回精神力稍作休息时，她的意识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在光球那逐渐平息的能量海洋深处，在那些被稍稍梳理开的混乱信息碎片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非常微弱、但却异常稳定的“结构”。
那不像是一般的能量波动，更像是一种……被加密储存的、“封装”好的信息包，而且不止一个。
这些“信息包”极其稳定，似乎刚刚是因为外界的狂暴能量冲击才从深处被翻搅了出来，此刻正随着能量的平复缓缓下沉，即将再次隐没。
莉娜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这些“信息包”，会不会就是地下刻痕试图传递给光球和何啸的真正信息？只是因为它太过庞大复杂，才导致了之前的失控？
如果能接触到其中一个……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也无比危险。
她的精神力已经濒临枯竭。
做，还是不做？
莉娜只犹豫了一瞬。
她咬紧牙关，凝聚起最后的精神力，像潜水者奋力下潜一样，朝着其中一个即将沉没的、散发着微弱却稳定波光的“信息包”探去。
她的指尖（精神意义上的）刚刚触碰到那“信息包”的表面——
一幅清晰的、短暂的、却又无比震撼的画面，猛地冲入了她的意识。
那是一片无尽的、璀璨的星空。
星空之下，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壮丽的银色城市，无数的光流在城市中穿梭，高塔林立，秩序井然。
然而，下一刻，巨大的、扭曲的阴影从星空深处蔓延而来，吞噬星光，撞击城剩城市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抵抗，但阴影无穷无尽……
画面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冰冷、机械、却带着某种绝望意味的简短信息流，用的是某种她从未听过却瞬间理解其意的语言：
【……警告……‘终末回响’协议激活……知识库封存……坐标……‘种子’……寻找……‘持钥者’……】
信息流到此中断。
莉娜如遭雷击，猛地睁开了眼睛，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身体向后软倒。
“莉娜！”
“莉娜姐！”
众人惊呼着围了上去。
莉娜眼神涣散，抓住离她最近的凯斯的手臂，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道：
“……星空……城虱…阴影……攻击……” “……知识库……封存……” “……种子……坐标……” “……它……它们……不是在找‘持钥者’……” “……它们……是在警告……‘持钥者’……心……”
完，她再次昏死过去。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莉娜最后那几句没头没尾、却信息量爆炸的话惊呆了。
星空？城市？阴影？知识库？种子？警告？
凯斯看着再次昏迷的莉娜，又看看稍微稳定下来却依旧昏迷的何啸，最后望向西北方向那依旧规律传来的、“回声”的微弱信号。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他心中缓缓浮现。
那个“回声”……或许……真的不是敌人？
它发出的“呼唤”和“请求连接”……难道是在试图传递……莉娜刚刚窥见的那惊鸿一瞥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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