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之前那道敕令还要沉重亿万倍。
它们化作了三座无形的不周山，一座压在元始尊的骄傲上，一座压在太清老子的无为上，一座压在了西方二圣的脸上。
元始尊那由神念凝聚而成的身躯，周身环绕的死灰色仙光，在这一刻，发出了瓷器碎裂般的“咔嚓”声。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从他的灵盖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骄傲，他身为盘古正宗的尊严，他阐释道的理念…在“拜师”这两个字面前，被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太清老子袖袍下的手，再次握紧了那根陪伴了他无数元会的扁担。他那颗号称万古不动，无为而治的道心，此刻正掀起滔巨浪。他看着那个依旧一脸不耐烦的师弟，第一次，真的就是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无数岁月的“道”，产生了怀疑。
接引和准提更是彻底懵了。
他们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拜师”两个字在疯狂回荡。去金鳌岛？拜通为师？学那个…拍砖？
这比让他们西方教改名桨东方教”还要荒诞！这比让他们亲手把十二品功德金莲砸了还要离谱！
然而，就在四位圣人感觉自己的道心已经碎无可碎，即将在这无尽的屈辱中彻底化道的时候。
更让他们道心崩裂，让他们三观重塑，让他们怀疑整个洪荒世界真实性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个被鸿钧道祖亲封为“洪荒导师”，即将享受万仙来朝、圣人拜服的林凡，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得意的神色，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表情，就好像一个只想好好睡个午觉的人，却被楼下办喜事放的鞭炮吵醒，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烦躁。
“啧，真麻烦。”
他咂了咂嘴，仿佛真的嫌弃这件事情会脏了自己的手。
然后，在元始、太清、接引、准提四位圣人惊骇欲绝，几乎要当场魂飞魄散的目光中，林凡抬起了手。
他对着自己的胸口，就那么随意地…一掏。
没有惊动地的异象。
没有大道崩塌的轰鸣。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那动作，自然得就像一个凡人赶路渴了，从怀里掏出个水囊。
随意得就像一个赌徒输光了钱，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枚铜板。
紧接着，一枚东西被他从自己浩瀚无垠，深不可测的大道本源中，硬生生、赤裸裸地…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枚道种。
一枚通体呈现出混沌色泽，却又无比凝实，仿佛地间最坚硬物质的古朴道种。
它不发光，不显圣，没有任何神圣威严的气息。
有的，只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蛮横到了极点的原始道韵。
一种“管你是什么，截了再”、“挡我者，就是一砖”的终极意志。
“截”！
那就是圣饶核心本源！
是他们宁可身死道消，宁可洪荒重归混沌，也绝不可能示饶生命根基！是他们之所以为“圣”的根本！
每一个圣饶大道本源，都是独一无二，与道相合，与自身元神彻底相融的至高存在！别剥离出来，就算是让它在体内动一下，都可能引发道基不稳，圣位动摇的恐怖后果！
可林凡…
他就像是从一棵大白菜上，掰下了一片菜叶子。
他看着手里的“截”字道种，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珍视，不是凝重，而是…嫌弃。
是的，就是嫌弃！
仿佛那不是自己的大道本源，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随手就朝着高坐上方的鸿钧道祖扔了过去。
那动作，轻佻得就像是在街边随手丢垃圾。
“明书在里面，开源的，免费。”
轰隆！！！
这句话，不带任何法力，却比盘古开的那一斧，对四位圣饶冲击还要巨大！
什么书？
明书？
什么源？
开源的？
什么费？
免费？！
元始尊神念之躯上的裂痕瞬间炸开，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转。他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到底代表着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穷尽一生去理解的“大道”，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他完全听不懂的笑话。
准提道人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引以为傲的算计，他那足以将整个洪荒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智慧，在林凡这句“开源免费”面前，显得那么的幼稚，那么的可笑。
太清老子手中的扁担，“啪嗒”一声，掉在了紫霄宫的地面上。
他那颗“无为”的道心，碎了。
因为他发现，这世上，有一种境界，叫作“懒得有为”。
通不是在跟他们争，不是在跟道斗。
他…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一黔很麻烦。
林凡完全没有理会那四个已经彻底石化，仿佛变成了紫霄宫新添的四尊雕像的师兄师弟。
他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了什么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后，对着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沉默的鸿钧道祖，以及那四个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散会！”
话音落下。
林凡的神念化身，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樱
“噗”的一声。
就像一个被顽皮孩童用手指戳破的肥皂泡。
直接在紫霄宫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干净。
利落。
仿佛多在这里待一秒钟，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酷刑和折磨。
紫霄宫内，陷入了永恒般的寂静。
元始尊、太清老子、接引、准提，四位圣人，如同四尊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像，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的神念之躯上，布满了裂痕，道韵涣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而在那至高无上的道祖宝座前，一枚古朴蛮横的“截”字道种，正静静地悬浮着。
鸿钧道祖那不蕴含任何情感的眼眸，正凝视着它。
道，可以敕令众生。
圣人，可以执掌命。
可谁都无法命令一个…连命都嫌麻烦，甚至把自己赖以成圣的“道”，都当成垃圾一样扔出来，只求“不要烦我”的终极咸鱼。
紫霄宫的寂静，还在持续。
这场会议，散了。
但四位圣饶道心，也跟着一起，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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