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平板搁在控制台上，屏幕还亮着黔东南那片灰蓝区域。数据清洗程序跑了一半，进度条卡在67%，他没等，直接切到了系统后台的另一个模块。
全球科技舆情监控。
这功能原本藏在三级播底下，还是上个月在缅甸那会儿，他让人加了个快捷入口。当时对方一句“你们的技术版本太老”，差点让整个协议崩盘。自那以后，他养成了习惯——只要手头的事进了自动处理流程，腾出来的那几分钟，必须看一眼国外在搞什么。
关键词刚输完，过滤器还没调好，首页就跳出一条加急推送：某国农业科技公司发布新型耕作系统，宣称实现全周期无人管理，支持跨境数据联动。
他点了下原文链接，页面跳转三次才加载出来，一半是英文摘要，一半是机器翻译的中文。林峰直接滑到底，找技术参数。土壤感知精度、能耗比、边缘响应速度——三项核心指标全标了星号，写着“详情请洽商务代表”。
“又是这套。”他冷笑。
这类发布他见多了，参数模糊，配图炫酷，实际落地时连基础通信协议都不稳定。可当他调出附件里的欧盟认证编号，查了备案数据库，发现这系统不仅通过了cE农业机械安全标准，还在上个月完成了立陶宛、克罗地亚两个试点农场的验收测试。
他顺手把认证编号输入系统，后台自动关联出一份三个月前的第三方评估简报。这份报告不在公开目录里，是用影响力值兑换的灰色情报，来源是一家瑞士中立智库。
数据一比对，林峰手指顿住。
对方在土壤感知精度上比我方高2.1倍，能耗比领先2.3个数量级，边缘计算响应速度更是快了1.8倍。最要命的是，他们的设备续航标称14，而我方目前最好的机型，满电撑不过48时。
他把这两组数据拖进对比模型，系统自动生成风险评估：中高威胁，技术窗口期预计不足六个月。
“不是营销炒作。”他低声。
会议室门被推开，技术副总端着杯子进来，看见大屏上的对比图，脚步慢了半拍。“林总，这……是哪个厂的？”
“不知道名字。”林峰没回头，“只知道他们已经拿到欧盟通行证，能在十六个国家直接铺货。”
对方走近两步，盯着能耗比那栏看了几秒，“会不会是实验室数据？或者只在特定环境下测试的？咱们国内地形复杂，他们那套在平原能跑，在云贵高原未必吃得开。”
“东南亚呢？”林峰转头，“越南、老挝、柬埔寨，地势平，气候湿热，正适合这种低功耗长续航的设备。我们刚在仰光站稳脚跟，金边项目下周就要签协议。”
技术副总没话。
林峰把立陶宛试点农场的运行日志调出来，放大其中一段连续作业记录。“他们用的是太阳能+微型风力双充系统，夜间待机功率只有0.7瓦。我们最好的机型，待机也要4.3瓦。”
“这差距……不是一代两代了。”
“是三代。”林峰关掉窗口，“而且他们已经量产。欧盟认证不是摆设，要交实机测试，还要有三个月以上稳定运行记录。这意味着，他们的生产线至少半年前就跑起来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阳光移到了控制台边缘，照在之前那串佛珠流苏上，风一吹，轻轻晃了下。
林峰拿起笔，在平板空白处画了三条线。“第一，他们能进欧洲，就能进东盟。第二，我们靠的是政府合作和地方资源打通，他们是靠技术参数和认证资质话。第三——”他顿了顿，“一旦他们在东南亚拿下第一个国家采购项目，其他地方会直接拿他们的标书来压我们降价。”
“那现在怎么办？等总部研发那边提速？”
“等不了。”林峰打开通讯权限，拉了个临时群组，“从今起，成立外部技术动态响应组，你牵头。每早上般，把全球农业科技动向汇总一遍，列成简报，放高管晨会第一个议程。”
“要不先发个内部预警？让区域团队注意防范？”
“别搞虚的。”林峰摇头，“发预警没用，人家不会写‘我们准备抢你市场’，他们会用更低的报价、更快的交付、更省电的机器，一单一单把你挤出去。等你反应过来，渠道早就换了人。”
他调出系统权限界面，点开情报网络接入选项。“另外，授权你们使用黑市信息通道。重点盯三件事：他们的设备实际出货量、海外维修网点布局、有没有在找本地代理商。”
技术副总愣了下，“走黑市？不怕有假消息？”
“假消息也得看。”林峰盯着屏幕，“真消息能告诉你他们做了什么，假消息能告诉你别人想让他们看起来做了什么。两者一对比，真相就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前，把那三项关键参数放大，贴在会议室正中央。“我不指望现在就追上他们，但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往哪走。他们进越南，我们提前在老挝布防；他们推节能模式，我们就得搞出抗湿热版本。市场不是靠等来的，是卡出来的。”
“可研发进度……”
“研发的事我不插手。”林峰打断，“但市场节奏我得控。你记住，从今起，所有对外合作方案里，必须加上一条：技术代差评估。谁签项目不查对手参数，出了问题自己负责。”
技术副总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峰又叫住他，“把这份简报打印一份，别存电子档。另外，所有涉及这个公司的信息，统一用代号‘x项目’，通讯加密等级提到最高。”
“有必要这么严？”
“有必要。”林峰看着他，“我们在查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看我们。别让人摸清我们的反应速度。”
人走后，林峰坐回椅子，重新打开数据清洗程序。之前那批设备日志已经处理完，列表整齐排列，每台机器的激活时间、使用频率、电池循环次数全都可查。
他正要往下翻，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境外Ip频繁访问我方公开技术文档库，来源地经跳转后指向东半球某卫星节点，初步判断为自动化爬虫程序】
他盯着那条提示看了两秒，手动标记为“重点关注”，然后把访问记录导出，拖进了情报分析池。
屏幕另一角，全球农业科技动态的监控页面还在刷新。一条新消息浮了上来：某国农业部宣布，将拨款支持本土企业拓展海外市场，重点扶持智能农机出口项目。
林峰把这条消息点开，快速扫完，嘴角动了下。
他拿起笔，在“x项目”下面写了四个字：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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