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官员府邸内，朱门紧闭，院墙高耸，连府内的烛火都刻意用黑布遮挡，只在窗纸上透出微弱的光晕。府内密室之中，十余道身影围坐一堂，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惨白而扭曲的面孔。
这些人皆是京中核心文官，以江南籍贯为主，还有几位与士绅集团牵连甚深的旧勋贵子弟。他们往日里要么身居高位、养尊处优，要么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此刻却个个垂头丧气，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绝望与恐惧。
密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江南籍御史王彦，他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压抑许久的哭声突然爆发出来，凄厉得如同夜枭啼叫：“完了！全完了！我王家满门上下百余口人，上至八旬老父，下至三岁幼童，都被韩通那个屠夫杀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脸上还挂着泪痕：“我拼死拼活在京城为官，本想光耀门楣，可如今……如今就剩我一人苟活于世！他这是要让我王家断子绝孙啊！韩通！我与你不共戴！”
王彦的哭诉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众饶情绪。另一位江南籍侍郎李默也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王御史所言极是！我李氏宗族在杭州经营数百年，人丁兴旺，家产丰厚，可经韩通一遭清剿，族中男丁被斩杀过半，女眷全被押往北疆流放，家产被查抄得一干二净！这哪里是推行新政，分明是屠戮宗族！”
“谁不是呢！”户部主事张谦捶胸顿足，悲愤交加，“我张家在苏州的祖宅被烧，良田被分，族中叔伯、兄弟死的死、抓的抓，就剩我一个在京城苟延残喘！若是我再出事，张家便彻底断了香火，灭族了啊！”
“韩通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江南士绅被他屠戮殆尽，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与士绅有牵连的官员！”
暗室内顿时悲声一片，官员们纷纷哭诉自家遭遇，有人泪流满面，有人咬牙切齿，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几乎要将整个密室淹没。
哭了许久，众饶情绪稍稍平复。一位身材瘦、面色怯懦的主事周顺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诸位大人，事……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等着韩通回师京城，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砍头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王彦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拼了！我们暗中联络的私兵加起来也有数千人，再加上之前拉拢的九门提督麾下部分兵力，或许还能发动宫变，控制皇帝，逼他废除新政，召回韩通！”
“对啊！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有人立刻附和，眼中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
可周顺却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恐惧：“不行！不行啊！当初我也觉得或许还有机会，可如今……如今赵虎带着五万西北军进京了！”
“赵虎”二字一出，暗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饶脸上瞬间褪去血色，露出惊惧之色。
周顺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可听，赵虎在西北是出了名的煞神！他少年从军，杀人如麻，西北的胡虏听到他的名字都闻风丧胆，连三岁孩哭的时候，只要大人‘赵虎来了’，孩立马就不敢哭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颤抖：“而且……而且我还听，赵虎比韩通狠多了！韩通至少还会给那些愿意投降的佃户一条活路，可赵虎打仗，向来是‘不降则屠’，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我们这点私兵和拉拢的兵力，在他五万西北军面前，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啊！”
周顺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暗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那些刚才还主张“拼一把”的官员，此刻也面露怯色，眼神闪烁，显然是被赵虎的威名震慑住了。
“难道我们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吗？”李默不甘心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依我看，不如暂时蛰伏，再寻时机。”一位老谋深算的员外郎道，“如今赵虎的西北军防守严密，九门紧闭，我们根本无从下手。不如先假意顺从皇帝，暗中联络残余势力，等韩通在江南站稳脚跟，赵虎的西北军撤离京城，我们再徐图后计。”
“蛰伏？”王彦冷笑一声，“等韩通肃清江南，回师京城，我们早就被他一个个揪出来了！到时候连蛰伏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怎么办？难道真要拿着鸡蛋去碰石头？”
“我看不如……不如投降吧，向皇帝请罪，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有人声提议。
“投降？”王彦立刻反驳，“你觉得皇帝会放过我们吗？我们与江南士绅牵连甚深，新政触动了我们的利益，我们暗中还联络过士绅，皇帝早就对我们有所猜忌了！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的主张拼死一搏，有的主张暂时蛰伏，有的主张投降请罪，始终难以达成一致。密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犹豫与挣扎。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密室的房梁之上，一道黑影正悄然蛰伏，将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这是林缚安插在京中官员身边的暗探，专门负责监视与江南士绅有牵连的官员动向。
待官员们争论得疲惫不堪，暂时停歇之际，房梁上的暗探趁众人不注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出密室，避开府内的守卫，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太和殿内，烛火通明，林缚身着玄铁战铠，端坐龙椅之上，赵虎一身银盔银甲，肃立在侧。暗探单膝跪地，将密室中官员们的哭诉、争议一一禀报，没有丝毫遗漏。
听完禀报，林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他早已料到这些与江南士绅牵连甚深的官员会狗急跳墙，如今他们的恐惧、犹豫与争执，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看来，这些人还没认清现实，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林缚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虎，沉声道：“赵虎，传令下去，加强京城各处防务，密切关注这些官员的动向，尤其是他们暗中联络的私兵与拉拢的兵力。一旦他们有所行动，无需请示，即刻拿下，一个不留！”
“末将遵旨！”赵虎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征战多年，最见不得这些背后捅刀、妄图谋反的鼠辈，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暗探退下后，太和殿内再次恢复平静。林缚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冷笑。江南的叛乱即将平定，京城的这些跳梁丑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他已经布下罗地网，只待这些人露出獠牙，便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彻底清除新政推行路上的所有障碍，让大夏的江山固若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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