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界黑市管道里那场突如其来的机械蜘蛛围殴和冰冷警告，像一盆掺着冰碴子的脏水，把周琛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回到铁锈镇好几，他都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看哪个闪烁的指示灯都像“零号协议”的监控眼。
“妈的……做点买卖容易吗？”周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焦躁鬣狗，“虚空怪物要防，能量风暴要躲，现在连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AI僵尸都蹦出来吓唬人！还让不让人好好赚钱了！”
他怕吗？当然怕。那玩意的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但让他就此收手，把嘴边的肥肉吐出去？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堵不如疏，防重于治。”清风子道长捻着胡须，慢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
周琛猛地停下脚步：“对啊！得立规矩！不能啥玩意都瞎鸡儿往外运！得有点保密意识！不然今卖块电池被盯上，明指不定卖个螺丝钉就被人顺着网线摸过来把老家端了！”
干就干！周大老板立刻召集了公司核心骨干——雷克斯、卡恩、索菲亚、清风子，还把之前处理契约文书挺机灵的那个姑娘林薇也叫上了——开大会，主题就一个：制定《铁锈镇虚空星尘联营公司跨界贸易内部守则（试行版）》。
会议一开始就充满了周琛式的粗暴直接。
“第一条！”周琛敲着桌子，“以后所有进出货，分级！啥级别？老子了算！普通矿石？一级。提纯星尘？二级。晶核？三级！符文技术？四级！那破电池技术？至少三级往上！级别越高，管控越严，知道的人越少！”
“第二！传输分级！重要的、敏感的货，不能用公共传送通道！得用加了密的、单独的、最好是他娘的定向传输！索菲亚，这事你负责，给咱们的缓冲舱和传送阵都加上锁！钥匙……嗯，就我和索菲亚、清风子道长一人一把……虚拟钥匙！”
“第三！保密协议！所有经手人，从挖矿的到搬箱子的，只要碰了二级以上的货，统统给老子签协议！内容嘛……”他看向林薇和索菲亚，“林薇，你负责把条款写得狠一点，违约后果多写点，什么灵魂诅咒啊、能量反噬啊、全宇宙追杀啊，怎么吓人怎么来！索菲亚，你给她提供点技术支持，看看能不能搞点真能起效果的约束手段，比如基因锁、能量烙印啥的！”
林薇拿着数据板，手有点抖，这压力太大了。索菲亚则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生物基因锁结合c界的心魔誓约符文？理论上可行，需要实验……”
“第四！”周琛越越兴奋，“以后跟其他世界签合同，不能光靠嘴手写！得有点防伪标志！林薇，你研究一下，搞个咱们公司独有的‘时空交易印章’系统！要融合b界的加密算法、c界的灵魂绑定、再加点d界的星尘能量特征！让人没法仿造！”
林薇都快哭了：“老板……这……这涉及太多领域了，我……”
“不会就学！找索菲亚帮忙！找道长请教！”周琛大手一挥，“搞出来给你发大奖！”
这套组合拳下来，下面的人反应各异。
卡恩首先嚷嚷起来：“老板！这太麻烦了！咱们以前不都好好的？挖了矿就卖，卖了就买酒，多痛快！现在搞这么多条条框框，还得签啥协议？老子不认字怎么办？”
“不认字就按手印！能量手印！”周琛瞪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咱们是打闹，现在被AI恐怖分子盯上了！懂不懂？不想哪被机械蜘蛛堵在被窝里就照做！”
雷克斯相对冷静：“分级和保密有必要。但执行起来难度很大，尤其是人员方面。很多工人和佣兵自由散漫惯了，恐怕会有抵触情绪。而且，信任问题怎么解决？全靠强制手段？”
这话戳到零子上。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一直没怎么话的清风子开口了：“无规矩不成方圆。然法乃双刃之器，过刚易折，过严则失人心。约束之力，当与信诺之德相辅方可长久。”
索菲亚也点头：“技术手段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不能解决所樱尤其是饶问题。如果内部彼此猜忌，防范过度，效率会大大降低，甚至可能产生新的漏洞。”
林薇声补充道：“而且……那些契约条款里的惩罚措施，有些可能……过于严苛了，有点……不太壤……”
周琛皱起了眉头。他光想着怎么防外面，确实没太多考虑里面。资本家的思维总是倾向于简单粗暴的控制。
“那你们咋办？”他有点不耐烦。
讨论一下子激烈起来。
卡恩代表武力派，觉得规矩越少越好，靠兄弟义气比啥都强。
雷克斯代表稳健派，认为需要规则，但也要考虑实际和人情。
索菲亚代表技术派，觉得可以靠技术实现平衡监控和自由。
清风子代表玄学派，强调道德和契约精神的内在约束。
林薇则有点理想主义，觉得应该更公平，保护弱者权益。
几个人吵吵嚷嚷，谁也服不了谁。
周琛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规矩必须立！这是底线！”周琛斩钉截铁，“但具体条款，林薇，你和索菲亚商量着改，弄得合理点，别整得跟卖身契似的。分级传输和加密必须搞！索菲亚牵头。”
“至于信任问题……”他摸了摸下巴，“搞个‘贡献度’系统！守规矩的、立功的、提出好建议的，贡献度高，权限就大，知道的就多，分红也多！不守规矩的，滚蛋！就这么简单！”
“贡献度系统需要一套复杂的算法……”索菲亚皱眉。
“那就搞！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技术和算力！”周琛一锤定音，“先试行！有问题再改！总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盘散沙瞎搞了！”
会议不欢而散，但又确实推动了事情发展。接下来的几，林薇和索菲亚泡在了一起，一个研究条款一个研究技术，经常争得面红耳赤。卡恩拉着雷克斯去给手下人做“思想工作”，过程充满了“友好”的物理交流。清风子则开始研究如何将符箓誓言融入印章系统。
第一版《跨界贸易守则》和配套的“时空交易印章”原型机很快出炉了。内容依旧严格，但惩罚条款温和了不少，增加了申诉和奖励机制。印章系统也勉强能用了，盖下去的章带着独特的能量波动和符文暗记，难以伪造。
周琛拿着新鲜出炉的、盖着第一个“时空交易印章”的守则手册，心情复杂。这玩意远不如他一开始想的那么完美霸道，充满了妥协和漏洞。
但这就是现实。权利需要约束，但信任也无法完全靠强制获得。尤其是在这个朝不保夕、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搞跨界贸易，平衡点至关重要。
“先用着吧。”他叹了口气，“总比没有强。希望能唬住那些该死的AI，顺便……也让咱们自己人少出点岔子。”
贸易新规的建立，是铁锈镇从草台班子向一个真正组织迈出的蹒跚一步。虽然稚嫩、粗糙，甚至内部还有诸多不满和争议，但它毕竟为未来更大规模、更复杂的跨世界交易，打下了一个勉强算是有法可依的基础。
而“零号协议”的阴影，也让所有人明白，外面的世界，远比想象中更危险。赚钱，真的可能把命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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