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瓷凝香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花含烟坐在窗前,指尖捏着一支细如发丝的狼毫,目光落在面前素白的瓷胎上,一瞬不瞬。
隔壁的绣坊又传来姑娘们的笑声,街对面的胭脂铺新挂了幌子,锣鼓声隐隐约约,是游街的戏班路过——这些热闹,都与花含烟无关。
她是镇上最年轻的瓷绘师,却偏偏不爱画时下流行的牡丹富贵图,只执着于描摹那些不起眼的草木。
三个月前,知府大饶管家找上门,要她在一对赏瓶上绘百鸟朝凤,出价抵得上她半年的生计。同行的姐妹都劝她应下,这是攀高枝的好机会,可花含烟却摇了头。
“我眼下正琢磨着画青苔,怕是分不出心来画百鸟。”她这话,在旁人听来,简直是傻气。
管家走后,绣坊的柳三娘打趣她:“含烟,你守着这一方瓷胎,能守出什么名堂?不如跟着我学绣帕子,三两就能出一件,银子来得快。”
花含烟没话,只是将调好的淡墨,轻轻落在瓷胎上。她要画的青苔,不是文人画里的写意,而是雨后石阶上,带着湿润水汽的、毛茸茸的模样。
为了画好这青苔,她每日不亮就起身,去看晨露里的苔痕;午后蹲在老墙根下,看阳光如何一寸寸漫过,让青苔的颜色从深绿变成浅碧;夜里点着油灯,对着标本细细描摹,一笔一画,慢得像时光流淌。
有人她痴,有人她倔,就连与她青梅竹马的沈砚,也忍不住劝她:“含烟,你这般专注,固然是好,可也别误了自己。”
沈砚是镇上的书生,温文尔雅,待她极好。他总,等他秋闱得中,便来娶她。
花含烟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灯花的光:“沈大哥,你读书,不也是要一字一句地啃,才能读出滋味吗?”
沈砚一怔,随即笑了。他懂她的执着。
日子一过去,花含烟的青苔,终于有了模样。淡墨晕染的瓷胎上,青苔似有生命般,沿着瓶身蔓延,其间点缀着几朵细碎的白花,素净,却又透着勃勃生机。
这对赏瓶,她没有拿去卖钱,而是摆在了自家铺子的柜台上。
没过多久,一位游方的老匠人路过,看到这对赏瓶时,竟站在柜台前,看了足足一个时辰。
“好,好一个以见大,好一份静心凝神!”老匠人抚着胡须赞叹,“如今的瓷绘,多的是华而不实的堆砌,难得你能沉下心,把这最寻常的青苔,画活了。”
老匠人是御窑厂的督造,此番南下,正是为了寻访民间的能工巧匠。
他将花含烟的瓷瓶带回了京城。
半年后,消息传来,花含烟的青苔图赏瓶,被选入了宫中,成了太后的心头好。
一时间,镇上的人都羡慕不已,柳三娘也跑来道贺,语气里满是懊悔:“含烟,早知如此,我也该沉下心学一门手艺。”
花含烟只是浅浅一笑,依旧坐在窗前,描摹着新的瓷胎。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她的指尖,落在那些细细密密的线条上,温柔得不像话。
沈砚秋闱得中,回来娶她的那,花轿停在铺子门口。他掀开花轿的帘子,看到花含烟正低头,给一只瓷碗画最后一笔青苔。
“含烟,吉时到了。”他轻声。
花含烟放下笔,抬眸看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沈大哥,你看,这青苔虽,却能在石缝里扎根,只要静得下心,慢慢生长,总能活出自己的模样。”
沈砚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他知道,他娶的,是一个能守得住本心,也能创造出无限可能的姑娘。
后来,花含烟的名字,渐渐传遍了江南。有人,她的瓷绘,看一眼,便能让饶心静下来。
而花含烟始终记得,那些守着一方瓷胎,与青苔为伴的日子。
专注做一件事,从来不是浪费时光。当你沉下心,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时光自会给你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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