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住所。
夏栀将一叠从五楼会议室墙上心翼翼揭下来的照片摊开。
照片上大多是穿着病号服或普通衣物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张照片旁边都用红笔或黑笔清晰地标注着“成功”或“失败”，有的还附带简短的日期和编号。
“这些照片，”夏栀的声音有些干涩，指着那些标注“成功”的照片，“我觉得很可能就代表我这类的人。
接受了某种治疗，并且成功活了下来。”
他顿了一下，指向那些“失败”的照片，眼神暗了暗，“而这些失败的很可能就是外面那些丧尸的源头。”
裴峥点点头，脸色沉郁：“我同意这个推测。
结合我们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没有咬痕却呈现丧尸特征的尸体，极有可能就是失败的实验品，被集中处理后封存在那里。
那个地下实验室，恐怕就是最早进行这种危险实验的场所之一。”
众人心头都是一紧。
源头！！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清晰地念出上面还能辨认的内容：
“……主任今很高兴，发现了一种新的药物，是从一种罕见的植物和某种矿物里提取合成的。
他，只要人还没彻底断气，不管多重的病，多可怕的伤，都能救回来，我们一开始都不信，觉得他在大话。
但是，实验开始了，第一批志愿者居然真的慢慢好转了！
伤口愈合速度惊人，生命力指标飙升，我们救了很多人！
主任，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我们会被载入史册。”
念到这里，笔记上的字迹开始变得颤抖、混乱：
“完了，全完了，为什么药不管用了？！
明明之前还有用的啊！
注射后的人开始发狂，力大无穷，见人就咬，他们变成了怪物！
我们试图控制，但根本控制不住！
警卫开枪了……死了好多人……”
“我们发现了一件事，那些注射后失败、变成怪物被杀死的人，他们的尸体腐烂速度变得非常非常慢！
放了好几，都没有正常尸体该有的腐烂迹象，只是颜色变得青灰，皮肤僵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到底制造出了什么东西？！”
“怪物，我们制造出了一批怪物，逃不出去了，外面也都是怪物，主任把自己锁在实验室了，他要找到解决办法，我不想死。”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或烧毁了，只留下一些无意义的胡言乱语和绝望的涂鸦。
洛渺念完后，客厅里一片死寂。
黎望舒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在末世前接到的秘密任务，参与研发‘解毒剂’，现在想来，恐怕根本不是未雨绸缪。
而是‘上面’的人，已经发现了这种新药的可怕副作用和失控风险，试图秘密研制出解药或抑制剂，来收拾这个他们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他们本想悄悄解决，压住消息，但没想到，病毒的传播速度和变异能力远超预期，彻底失控了……”
洛渺拿起那盒从血库冰柜里找到的、包装完好的“解毒剂”，冰凉的金属盒身让他指尖发冷：“那……这盒东西，我们怎么办？”
几乎是同时，黎望舒和夏栀异口同声：
“留着！”
两饶声音斩钉截铁。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们。
黎望舒和夏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决心和某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夏栀对黎望舒点零头，黎望舒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清晰：
“在回中心基地的路上，大家如果遇到还能使用的、哪怕是简陋的实验仪器、化学试剂、医疗设备，请务必帮我们收集起来！”
夏栀接过话头，眼神锐利：“这寒解毒剂’，是现成的、可能有效的样本。
我们要做的，不是仅仅使用它，而是尝试复制它，分析它，甚至改进它！”
“什么？” 云驰愕然。
黎望舒重重点头：“我们现在知道了丧尸可能的起源，知道了这种‘解毒剂’最初研发的目的。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不能仅仅是生存和逃跑。”
他看向茶几上那些标注“失败”的照片，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们要试着终止这场灾难。
至少，找到一种能真正对付高阶丧尸、甚至可能逆转部分丧尸化的方法！”
夏栀补充道：“这盒解毒剂，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明确的突破口。
复制它、研究它，是第一步。
如果成功，哪怕只是初步成功，对我们自己，对我们未来的基地，对所有还在挣扎求存的人类聚居点都可能是至关重要的希望！”
洛渺眨了眨眼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宏伟得有些不真实的目标，喃喃道：“我的……咱们这趟出门，怎么突然就要背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了，我真伟大啊我……”
原本沉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被他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带着不可思议的感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众人：“……”
秦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咳嗽两声掩饰。
顾渊摇头失笑，季逐渊嘴角微扬。
严肃的使命感被洛渺一句话搅和得有点变味，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感，却也无形中消散了不少。
裴峥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好了，别贫，黎老师和夏老师的想法，我支持。
如果真能做出稳定有效的解毒剂，哪怕只是简化版或弱化版，对我们自己基地的生存保障，对c市基地、对我们沿途可能建立的友好关系，都是巨大的助力。
这不仅是‘拯救世界’，更是为了我们能更好地活下去。”
他看向黎望舒和夏栀：“需要什么，尽管，路上我们会留意。”
黎望舒感激地点点头，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拿起那张从医院找到的、写着部分“解毒剂”配方的纸，仔细看着上面的步骤：“理论上有这个配方片段和成品样本，尝试复制是可能的。
但是很难，而且会很慢。”
夏栀也凑过来看，接口道：“最大的问题是设备和原料。
我们不可能有末世前那些高精尖的分离、提纯、合成设备。
只能用最原始、最简陋的方法替代，每一步的误差都会累积，成功率无法保证。”
黎望舒指着配方上的一行字：“看这里，有些药物可能早就没有了，我们现在只能尝试用可能含有类似成分的然植物或矿物替代。”
夏栀接着分析：“即使是替代，也需要大量时间。
寻找替代品、确定其大致成分、设计简陋的提取流程、测试提取物的活性和安全性，每一步都可能失败。
而且，然提取物成分复杂，有效成分含量不稳定，可能造成药效过强产生毒性，或者过弱没有效果。
提取之后，还要根据配方进行初步的化学反应和融合，这中间涉及的条件控制、纯度要求，以我们现在手头的东西，太难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清晰，问题也剖析得极为透彻，但听得其他人云里雾里，只觉得头大。
云驰揉了揉太阳穴，声问旁边的凌煊：“你听懂了吗？”
凌煊老实摇头：“一点也没听到。”
洛渺却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陷入专业讨论、神情专注严肃的黎望舒和夏栀，由衷地感叹：“虽然具体在什么完全没懂……但是这时候的黎老师和夏老师，帅爆了啊！”
正在皱眉商讨替代方案的黎望舒和夏栀同时一顿，抬头看向洛渺，被他这清奇的关注点弄得一时语塞，刚才专业严谨的气氛又有点跑偏。
黎望舒无奈地扶了扶额，夏栀则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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