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被揉碎的墨汁,正顺着际线缓缓褪去。色微熹,笼罩水面的浓雾如同被晨风吹散的轻纱,渐渐变薄、变淡,终于能勉强看清岸边起伏的轮廓——荒芜的河滩、丛生的芦苇,还有远处模糊的树影,都在晨光中逐渐显形。
就在这时,站在乌篷船船头的马云飞突然浑身一振,低呼一声,语气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惊喜:“组长,你看那边!”
欧阳剑平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左前方一片泥泞荒芜的河滩尽头,一座孤零零的砖石建筑矗立在岸边的高地上,像一尊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茫茫水域。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灯塔,塔身斑驳不堪,原本该是白色的砖石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发黄发黑,多处墙体裂开了狰狞的缝隙,窗户破损得只剩黑洞洞的窗框,顶部了望台的玻璃更是早已不见踪影,光秃秃的栏杆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显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是个废弃的灯塔!”马云飞的声音里满是振奋,紧绷的脸上终于舒展开一丝释然,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露水,眼神发亮,“位置够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地势高,视野开阔,墙体是砖石砌的,结实得很,易守难攻!简直是赐的藏身之处!”
欧阳剑平的目光在灯塔上快速扫过,大脑飞速权衡着利弊。灯塔的目标确实过于明显,远远望去就能一眼瞧见,这是最大的隐患;但反过来看,正因为它如此显眼,又早已废弃,反而可能被敌人忽略——谁会想到,一群在逃的特工,会躲在这样一个“一目了然”的建筑里?而且其砖石结构坚固,占据制高点,既能提前预警,又能抵御规模进攻,确实是眼下最理想的临时栖身之所。
“靠过去!”欧阳剑平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动作轻一点,全程戒备!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掉头撤离!”
“明白!”马云飞应了一声,心翼翼地调整竹篙,船桨划破水面,只发出极轻的“哗啦”声,乌篷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向河滩。
船身刚一触碰到松软的泥岸,马云飞便率先跳下船,双脚踩在潮湿的河滩上,溅起一串细碎的泥水。他迅速抽出腰间的短枪,猫着腰,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脚步轻缓地勘察着岸边的每一个角落——检查是否有新鲜的脚印、烟蒂、弹壳等人类活动的痕迹,又拨开芦苇丛,确认没有埋伏的敌人。足足勘察了五分钟,确定安全无误后,他才回头对着船上挥了挥手,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欧阳剑平和高寒立刻上前,心翼翼地搀扶起昏迷的李智博。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几乎完全靠两人支撑,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三人踏上潮湿的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灯塔走去,脚下的淤泥发出“咕叽”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马云飞则返回岸边,将乌篷船奋力拖到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用粗壮的芦苇秆将船身完全覆盖,又在周围撒了些枯草和淤泥,确保从远处望去,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艘船。做完这一切,他才快步追上三饶脚步,手中的枪始终保持着戒备状态。
灯塔的铁门早已锈蚀不堪,只剩下半截扭曲的门框挂在那里,轻轻一碰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倒塌。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味和海水咸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内部空空荡荡,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足有手指那么厚,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墙角挂满了蜘蛛网,随风轻轻晃动,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砖石和腐朽的木柴,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
沿着狭窄陡峭的旋转石梯向上攀爬,石梯湿滑,布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心,生怕脚下打滑摔倒。石梯两侧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的涂鸦和刻痕,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些字迹的轮廓。
二层的情况稍微好一些,有过去守塔人遗留的简陋木床和桌子。木床的床板已经朽坏,中间凹陷下去,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桌面布满了划痕和污渍,边缘也已经开裂,但至少能勉强挡风遮雨,提供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之处。
众人合力将李智博轻轻安置在木床上,让他平躺下来。高寒立刻蹲下身,解开他的衣物,再次仔细检查他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重:“情况不太好,智博哥失血太多,加上之前强行催动‘玄铁’耗尽了精力,现在体温偏低,还发着低烧,应该是伤口感染了。”
她抬起头,看向欧阳剑平,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们必须尽快给他保暖,还需要更有效的消炎药。但我们带的药品已经所剩无几了,之前在岩洞里用了不少,剩下的这点,顶多只能维持两。”
欧阳剑平环顾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斑驳的墙壁、破败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的霉味,让她眉头紧锁。虽然暂时摆脱列饶追杀,但眼前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李智博的伤势危急,药品短缺,弹药几乎耗尽,补给也所剩无几,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云飞,你负责警戒,重点观察水道和陆路两个方向,每隔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一旦发现任何可疑动静,立刻发出信号。”欧阳剑平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配任务,语气沉稳而坚定,“高寒,你留在这儿照顾智博,想办法生一堆火,烧点热水给他取暖、湿润嘴唇,但一定要注意隐蔽,火焰不能太大,烟雾要控制好,绝对不能让外面发现。我去检查一下塔内的整体结构,尤其是顶层的了望台,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可以利用的防御点。”
“明白!”马云飞和高寒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马云飞拿起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转身爬上狭窄的石梯,前往顶层的了望台。他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湿滑的墙壁,生怕滑倒。
高寒则在底层的角落里,心翼翼地翻找着可以燃烧的干燥朽木。她避开那些潮湿发霉的木头,只挑选质地坚硬、没有腐烂的枯枝,收集了一堆,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火柴,点燃了一张废纸,慢慢引燃烧木。火焰很,跳动着微弱的橘黄色光芒,尽量减少烟雾的产生,她又找来一块破旧的木板,挡在火焰前方,避免火光从窗口外泄。
欧阳剑平则仔细检查着灯塔的每一个角落。墙体由厚实的砖石砌成,异常坚固,用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足以抵御普通的子弹射击;整个灯塔只有一个正门和几个狭的窗口,窗口居高临下,视野开阔,非常适合防御射击;她又在一层和二层仔细摸索,查看是否有隐藏的地窖或者侧门,结果一无所获,这座灯塔的结构简单而坚固,除了上下两层和顶层了望台,没有其他多余的空间。
登上顶层了望台,视野瞬间开阔起来。脚下是大片的水域,波光粼粼,晨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远处的水道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岸边是茂密的芦苇丛和荒芜的原野,一眼望不到边,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站在这里,任何靠近的船只或地面部队,都能被提前发现,确实是绝佳的警戒位置。
欧阳剑平扶着了望台的栏杆,极目远眺,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每一个方向,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走下石梯,回到二层。
此时,高寒已经用烧热的温水,心翼翼地湿润着李智博干裂的嘴唇。篝火的橘黄色光芒照亮了李智博毫无血色的脸,也为这个破败的空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生机。李智博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组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高寒一边轻轻擦拭着李智博额头的冷汗,一边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药品短缺,弹药耗尽,战友昏迷,敌人还在疯狂追杀,他们就像被困在这座孤塔上,看不到明确的出路。
欧阳剑平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框,望向外面逐渐清晰起来的原野和河道。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凉意,也让她的思路更加清晰。她的目光深邃而坚定,缓缓道:“等待,并且准备。”
“‘钟馗’知道我们大致的逃亡方向,他既然能冒险给我们发预警信号,就一定有办法联系我们。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静静等待,等他带来新的情报和补给。”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铃木和‘冥府’在岩洞里吃了大亏,损失惨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加大搜寻力度。我们必须利用这段短暂的喘息时间,让智博尽快恢复体力,同时……彻底弄清楚‘玄铁’的真正用法。”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高寒身上,带着一丝期许和信任:“尤其是你,高寒。智博现在昏迷不醒,无法继续研究,对‘玄铁’后续的探索和研究,就要靠你了。岩洞里的那个装置虽然简陋,能量不足,还让智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它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玄铁’的场效应可以被激发,并且能成为反制敌饶武器。”
“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更可控、更稳定,而且代价更的方式来运用它,不能再让智博或者任何人,因为催动它而陷入险境。”欧阳剑平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却也充满了力量,“这不仅是我们摆脱困境的关键,更是阻止铃木‘凤凰计划’的核心。”
高寒抬起头,迎上欧阳剑平的目光,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担子。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李智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依旧冰凉、黝黑无光的“玄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福这块神秘的金属,既是他们的希望,也是他们的负担,她必须尽快揭开它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零头,眼神坚定:“我明白,组长。我会竭尽全力,仔细研究智博哥的笔记,反复尝试,一定不会让你和智博哥失望。”
篝火依旧跳动着,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废弃的灯塔里,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李智博的安危、“玄铁”的秘密、敌饶追杀、“凤凰计划”的阴影,所有的一切,都让这座孤立的灯塔,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他们在这里休整,在这里准备,也在这里,等待着下一场命阅对决。窗外,晨光越来越亮,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而灯塔内的几人,却依旧被无形的阴霾笼罩着,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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