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竹影叠叠秋
秋阳穿过竹枝的缝隙，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念潮蹲在竹楼后的空地上，手里攥着凌澈寄来的“竹影测绘仪”——这仪器巴掌大，能把竹影的轮廓实时投在光屏上，连叶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他调整角度，让测绘仪对准那丛新栽的“叠影竹”，光屏上立刻跳出层层叠叠的竹影，老竹的苍劲、新竹的挺拔，连竹节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哥，沈阿姨的‘竹编影灯’到了！”念雪抱着个扁竹盒跑过来，盒子上缠着沈清晏特有的缠枝纹红绳，“她这灯要在竹影最密的时候挂，影子投在墙上会变成画！”
念潮接过竹盒打开，里面是盏巴掌大的竹编灯，骨架是细如发丝的竹篾，编出镂空的秋菊纹样。“等傍晚光线斜了再挂，”他指尖拂过灯架，竹篾带着刚削过的清香，“现在的影子太散。”
跨时空红包群的消息跳个不停——
【沈清晏】：“竹编影灯的秋菊纹里藏着机关，开灯时花心会亮，影子里就会多只飞蛾。特意编了两只，念雪一只带蝴蝶纹的，记得收到给我拍影子看看。”附带的视频里，她正用竹刀削细篾，刀刃在竹片上翻飞，“竹篾要选三年生的老竹，纤维韧，编出来的影子才挺括。”
【赵野】：“我家丫头拿着影灯到处照，要在墙上‘种菊花’！刚发现灯架能拆下来当竹笛吹，就是音不太准。寄了袋‘竹影酥’，形状像竹片，甜脆口，配影灯当零嘴正好。”照片里的竹影酥码在竹盘里，每片都印着竹节纹，旁边放着支被啃了一半的，酥渣掉了一地。
【星禾】：“叠影竹的生长数据记了吗？新竹的节间距比老竹长3厘米，影子的层次感就靠这个。培育了‘墨竹’，竹竿带紫黑色，影子投在白墙上像水墨画。”全息投影里，他举着墨竹叶片，阳光透过叶缝，影子在他手臂上洇出片淡紫，“傍晚的墨竹影最好看，念潮记得测。”
【凌澈】：“竹影测绘仪的精度调过了，能捕捉0.1毫米的竹影偏差。做了‘影子对比表’，标了不同时段的竹影长度，比看日晷还准。寄了套‘竹影拓片工具’，把影子拓在宣纸上，能当书签。”设计图里，拓片工具是只竹制滚筒，裹着细棉线，滚过影子就能留下印记。
【石头】：“滩涂的竹丛影子在退潮时最好玩，会跟着水波晃，像活的。捡了些带竹影纹的贝壳，磨平帘杯垫，垫影灯底下不打滑。”照片里的贝壳杯垫上，竹影纹和灯架的秋菊纹正好重合，“傍晚的竹影投在贝壳上，会泛银光。”
念潮把测绘仪的数据同步到群里：“15点，叠影竹影长1.2米，秋菊灯的影子直径30厘米。”光屏上，秋菊灯的骨架影子套在竹影里，像给竹子戴了串花环。
念雪拆了赵野寄的竹影酥，咬了口直咂嘴：“比上次的桂花糖藕脆！”酥饼的碎屑掉在竹编灯上，她赶紧吹掉，“沈阿姨的蝴蝶影灯真的会飞？”
“等傍晚。”念潮往竹影酥的袋子里塞了片墨竹叶子，“星禾墨竹的影子能染色，试试拓在酥饼上。”
夕阳擦过竹梢时，念潮把两只影灯挂在檐下：秋菊灯给念雪，蝴蝶灯留给自己。暮色漫上来，他打开测绘仪对准墙面，沈清晏的机关果然显灵——秋菊灯的花心亮起暖黄的光，墙上的影子里，真有只竹编飞蛾停在菊瓣上；蝴蝶灯的翅尖闪着蓝光，影子里的蝴蝶翅膀会轻轻扇动，像要从墙里飞出来。
“拓片工具！”念雪拽着凌澈寄的滚筒跑过来，念潮铺开宣纸，滚筒裹着棉线滚过墙面的竹影，宣纸上立刻留下淡灰色的竹枝印，墨竹的紫黑影子拓出来，竟真像幅水墨画。
跨时空红包群里炸开了锅——
【沈清晏】：“！！！蝴蝶影灯的影子会动！念雪快让它飞我这儿来！”
【赵野】：“竹影酥上的墨竹印绝了！我家丫头要学拓片，把影灯的影子拓在她作业本上……拦不住啊！”
【星禾】：“墨竹影的紫色饱和度测了吗？我算着该到70%了，拓出来最像墨画。”
【凌澈】：“拓片工具的棉线要换细的，0.5毫米的能拓出竹节的纹路。影子长度现在1.8米，和表上的误差0.02米，合格。”
【石头】：“贝壳杯垫上的影子真泛银光了！拍给你们看——”照片里，竹影灯的光落在贝壳上，银闪闪的光斑随灯影晃动，像撒了把星星。
念潮把拓好的竹影画挂在墙上，旁边是念雪拓的蝴蝶影。夜风穿过竹丛，竹影在画上轻轻晃，像在跟拓片里的影子打招呼。念雪啃着竹影酥，含糊道：“哥，明能拓赵叔叔家丫头的影子不？她总自己的影子像老虎。”
念潮看着墙上重叠的光影，指尖划过测绘仪的光屏——上面显示，此刻的竹影与三时前的叠在一起，新影压着旧影，像把日子一层层叠进了秋里。他忽然懂了沈清晏的“竹影叠叠”，哪里是影子在叠，分明是跨时空的惦念，借着光影，一层层，都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红包群的【全体成员】提示弹出时，念潮正好按下保存键。那是张拼满竹影拓片的图：沈清晏的菊影、赵野的竹节酥影、星禾的墨竹影、凌澈的测绘仪刻度影、石头的贝壳银影……最中间是他和念雪拓的叠影竹与蝴蝶影，旁边写着行字：“秋影会旧，但新的总在来的路上。”
念潮关掉光屏时，竹编灯的光晕正顺着墙缝往屋外淌，像要把这些叠着的影子，悄悄送到每个发消息的人梦里去。
夜露凝在竹叶上时，念潮把拓片仔细收进竹制画筒，念雪抱着半袋没吃完的竹影酥，趴在窗台看墙上的影子——蝴蝶灯的蓝光渐渐暗下去，飞蛾影还停在秋菊纹上，像舍不得离开。
“哥，你看它不动了。”念雪戳了戳窗台的竹节，“是不是跟我们一样，困了？”
念潮往影灯里换了节新竹芯（凌澈寄的续航款，能亮到后半夜），光影重新亮起时，飞蛾影似乎抖了抖翅膀，引得念雪直拍手。他打开跨时空红包群，把刚拍的“沉睡飞蛾影”发了上去，配文：“23点，飞蛾歇在第三片菊瓣上。”
【沈清晏】：“它在等明的阳光呢！竹芯记得留两根给清晨，日出时的影子会泛金边。”附带一张她刚编的竹制枕头，“给飞蛾影做了个窝，明让它睡这儿～”
【赵野】：“我家丫头把拓片拓在书包上了，背着‘竹影’上学，同学都问哪买的！竹影酥还剩不？我再寄两袋咸口的？”
【星禾】：“墨竹影的紫色饱和度72%，完美。拓片记得通风晾一晚，墨色会更稳。寄了包‘竹影固色粉’，撒点在宣纸上，影子印能存三年。”
【凌澈】：“23点15分，叠影竹影长2.1米，误差0.01米。竹编灯的能耗数据同步好了，飞蛾影静止时耗电减少40%，设计合理。”
【石头】：“贝壳杯垫收进竹盒啦，银光映在盒盖上，像装了半盒星星。对了，退潮后的竹丛影子拓在滩涂泥上，晒干能当花盆底，透气得很！”
念雪抱着手机念消息，忽然指着沈清晏发的竹枕头笑：“飞蛾影有窝啦！哥，我们明给蝴蝶影编个秋千好不好？”
念潮看着墙上轻轻晃动的蝴蝶影，指尖拂过竹制画筒——里面的拓片还带着墨竹的清香。他想起星禾的“固色粉”，想起凌澈的误差表，想起石头的滩涂泥拓片，忽然觉得这些跨越山海的惦念，就像竹影一样，看似散在各处，却在某个瞬间，会因为一盏灯、一片叶、一句叮嘱，悄悄叠成温暖的形状。
“好，”他应着念雪，“明用新竹篾编。”
夜风掀起竹帘，带进来片墨竹叶，正好落在拓片旁。念潮捡起来夹进画筒，想着明拓片时，或许能多添道新鲜的叶影。
窗外的叠影竹沙沙轻晃，像是在应和。而墙上的飞蛾影，似乎真的往沈清晏编的竹枕头影子挪了挪，安安静静地，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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