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黑色宾利已经平稳地停在鼎盛集团总部楼下。苏沐晴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座椅的纹路，车窗倒映出她精致却冷冽的侧脸——昨晚连夜让法务部整理的证据袋就放在膝头，厚度足以让李伟喝一壶，但她知道，对方敢设局坑害盛世的地铁项目，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林辰坐在副驾，刚挂断技术部的电话，转头汇报：“李伟今的行程表很满，上午九点有个董事会议，十点约了建材商，我们的拜访被排在十一点——正好卡在饭点，他怕是想摆鸿门宴。”
“鸿门宴？”苏沐晴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得看看，他有没有项羽的本事了。”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跟着的林辰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无形中筑起一道屏障。
鼎盛集团的前台显然早有准备，脸上挂着标准却疏离的微笑：“苏总您好，李副总正在开会，让您在会客室稍等。”话间，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苏沐晴手里的证据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会客室布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晃眼的光，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却让人莫名觉得压抑。林辰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圈，在盆栽后面发现了微型摄像头，指尖微动，一枚细如发丝的钢针飞出，精准地扎进摄像头的镜头。
“看来李副总对我们很‘重视’。”苏沐晴端起服务生送来的咖啡，指尖在杯沿轻轻一触就放下——杯壁上残留着极淡的药粉味，不是致命的毒，却能让人精神恍惚，显然是想在谈话中套话。
林辰将自己那杯推到她面前，低声道：“喝这个，我刚才换过了。”他指尖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苏沐晴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认真，心头莫名一暖。
半时后，李伟终于推门而入。男人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肚子微微发福，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伸手就来握苏沐晴的手：“苏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抱歉抱歉，刚开完会，让你久等了。”
苏沐晴没伸手，只是淡淡颔首：“李副总日理万机，这点等待不算什么。”她将证据袋放在茶几上，“不过我今来，不是闲聊的——关于远航物流和张总的事，想必李副总比我清楚。”
李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笑起来，自顾自坐下：“苏总这是什么呢？远航物流？张总？我可不认识。来，先喝茶，这是我托人从武夷山带的正岩茶，尝尝？”他亲手给两裙茶，动作看似随意，却在苏沐晴的茶杯倾斜了半分，滚烫的茶水差点溅出来。
林辰眼疾手快地扶住茶杯，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杯沿，将另一枚钢针藏进茶叶里：“李副总待客真‘热情’，只是苏总胃不太好，喝不了太烫的。”
李伟的脸色沉了沉，没再接话，转而聊起行业动态，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盛世集团最近的资金链问题，言语间充满试探。苏沐晴不紧不慢地应对，时不时抛出一两句关于远航物流的细节，看李伟的反应——当提到“五月二日的匿名转账”时，男人端着茶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十一点半，李伟看了眼表，热情地起身：“都到饭点了，苏总赏脸一起吃个便饭？我们集团食堂的大师傅，做粤菜可是一绝。”
“便饭就不必了。”苏沐晴拿起证据袋，站起身，“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李副总了。”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目光锐利如刀，“对了，李副总，张总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包括你让他在地铁钢材里掺废铁的具体指令——录音我已经交给警方，相信他们很快会来找你‘喝茶’。”
李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装不出镇定：“你……你诈我！”
“是不是诈你，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苏沐晴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应该还藏着和远航物流的合作协议吧？密码是你的生日，很好猜。”
这话一出，李伟彻底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办公桌后的墙壁——那里正是保险柜的位置。林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离开鼎盛集团时，林辰注意到停车场多了几辆没挂牌的车，车窗里隐约能看到穿警服的身影。他低声对苏沐晴：“警方比我们预计的来得早。”
苏沐晴坐进车里，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林辰递过来一张纸巾，又拧开一瓶温水：“刚才在会客室，你故意录音的事，就是为了炸他？”
“不然呢？”苏沐晴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触电般缩了缩，“张总哪有什么录音，不过是猜他做贼心虚。”她看向窗外，鼎盛集团门口已经有警察走进来，“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经吓。”
林辰发动车子，宾利平稳地汇入车流：“不是他不经吓，是他没想到你敢把事情闹大。”他顿了顿，侧头看她，“刚才在会客室，你紧张得一直抠座椅。”
苏沐晴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脸看向窗外：“谁紧张了……”声音却没了刚才的气势，反而带零不易察觉的软糯。
林辰没再戳破，只是悄悄放慢了车速。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苏沐晴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她的侧脸，想起刚才她在李伟面前寸步不让的样子，又想起她此刻微红的耳根，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像初春的冰面开始融化，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车载电台里传来早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地铁项目的最新进展，提到盛世集团供应的钢材经过复检完全合格，即将重新投入使用。苏沐晴听到这里，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像冰雪初融时绽开的第一朵花。
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护住这抹笑，再难的鸿门宴，他都陪她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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