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认罪的消息通过对讲机传到另一间审讯室时，赵峰正盯着桌上的白开水发呆，杯底的水垢积成一圈黄渍。听到“周明全招了”的瞬间，他猛地浑身一震，手里的水杯“哐当”撞在桌沿，水洒了满桌，顺着桌缝滴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原本挺直的后背瞬间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赵峰，周明已经交代了委托你公司攻击林晓的全部事实，你还想隐瞒吗？”审讯民警的声音响起，赵峰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抬头，眼神里带着急切的讨好：“警察同志，我坦白！我全坦白！能不能算我立功？我知道的比周明多得多！”他往前凑了凑，手铐在桌角撞出轻响，“我们公司不止做负面舆情，还长期接删帖、控评的活，去年某食品公司的食品安全问题，就是我们帮着压了三热搜，收了15万；还有前年一个明星的塌房丑闻，也是我们......”
“这些我们会核实。”民警打断他，“有没有更重大的案件线索？”赵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瞟向审讯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吞咽了一口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敲出杂乱的节奏：“有......十年前，我们还帮一家大型商业公司删过‘员工失踪’的负面新闻。”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对方出手特别阔绰，给了20万现金，用黑色塑料袋装着，还特意‘钱不够再要，必须永久封存记录’，连服务器备份都要彻底删除。”
正在观察室的耿旭听到这话，猛地站直身体，保温杯“咚”地放在桌上。他抓起十年前碎尸案的卷宗，快步走向审讯室，推开门时带起一阵风，赵峰看到他手里的卷宗封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出话。耿旭将卷宗拍在桌上，抽出里面的单据照片，推到赵峰面前：“是不是这家公司？”
照片上是十年前碎尸案现场发现的半截单据，模糊的字迹里能辨认出“xt”开头的编号。赵峰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是！就是这个编号格式！我们以前的公司疆星途服务部’，编号都是‘xt+年月日’！当时这个订单的编号是xt，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是我生日！”
“哪家公司？联系人是谁？失踪员工叫什么？”耿旭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赵峰。赵峰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再隐瞒：“对方没全名，只是‘张总’的公司，联系人姓王，提过‘张氏集团’的名字；失踪的员工是技术部的，听是掌握了‘商业机密’要跳槽，具体叫什么忘了......当时我还是组长，只负责删帖，没见过真人。”
耿旭的心头猛地一震——单据上的编号是xt，和赵峰的格式完全一致！他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张婷婷、尚柳到会议室集合！”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耿旭将赵峰的供词和单据照片贴在白板上，张婷婷看到“张氏集团”四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文件及啪”地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她蹲下身捡文件时，手指颤抖得厉害，半没抓住一张纸：“张氏集团技术部十年前确实有个员工失踪，叫王磊，是研发核心算法的工程师......当时集团对外他‘主动离职后失联’，我爸那阵子发了好大火，‘技术机密不能泄露’......”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文件上晕开墨痕：“我一直以为是意外，现在才知道......王磊的失踪，肯定和公司有关，甚至和我爸有关！”尚柳打开电脑，将单据照片和赵峰提供的编号并列放大：“两个编号都是‘xt+年月日’，星途服务部后来更名星云公司，这明单据就是他们出具的——王磊的失踪，和张氏集团脱不了关系。”
耿旭看着白板上的“张氏集团”“王磊”“xt”，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林晓的案子破了，但十年前的碎尸案，才刚刚找到关键线索。”他看向张婷婷，语气郑重如铁，“接下来，查王磊的人事档案、张氏集团的旧账，还有这个编号对应的完整记录——不管背后牵扯到谁，不管是多大的势力，我们都要查到底，给王磊，给林晓，给所有受害者一个迟到的公道！”
窗外的夜色渐浓，会议室的灯光将三饶影子投在白板上，叠成一个坚定的轮廓。十年前的悬案线索终于浮出水面，一场更艰难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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