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出门前，玄关处的挂钟刚指向上午九点。他拎着公文包，被时光拽着胳膊往怀里带，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又蹭：“真要去三啊？不能推掉吗？”
“推不掉的，”俞亮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是总部那边的紧急会议，走之前还得去趟律所拿文件。”他抬手看了眼表，指尖划过时光的手腕，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乖乖在家待着，按时吃饭，别总吃外卖。”
“知道了，”时光闷声应着，却还是不肯撒手，“再抱会儿。”
晨光透过玄关的玻璃门漫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俞亮被他圈在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心里发沉。他抬手回抱住时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很快就回来。”
腻歪了好一会儿，俞亮才终于挣脱开，转身时被时光拉住手腕，在唇角印下一个轻吻。“路上心。”时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被丢下的大型犬。
“嗯。”俞亮笑着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关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记得倒垃圾。”
门“咔哒”一声合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时光站在玄关愣了会儿神，转身回了客厅，偌大的房子忽然显得空荡荡的。他窝在沙发里刷了会儿手机，又去厨房翻了圈冰箱，最后瘫回沙发上，盯着电视里重播的围棋比赛发呆——没有俞亮在旁边解，连最精彩的对局都显得没滋没味。
挂钟的指针慢悠悠地走到九点半，时光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茶几上的围棋子，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他愣了一下，俞亮刚走没多久，总不能是落下东西了？
趿着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个穿消防制服的年轻男人，身姿笔挺，肩上别着“消防安全宣传”的红袖章，手里还拎着个印着“防火防灾”字样的帆布包。
时光拉开门，对方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声音清朗：“您好，我们是社区物业联合消防队来做消防安全宣传的，耽误您几分钟时间，给您讲解一下家庭防火知识可以吗？”
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被帽檐压得整整齐齐，话时眼神很亮，带着股认真劲儿。时光侧身让开：“进来吧。”
消防员道了声谢，拎着包走进屋，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客厅，视线在墙上的消防通道示意图上停了停——那是搬新家时，俞亮特意打印贴上的。“您家安全意识挺强的。”他笑着，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赞许。
“我爱人弄的。”时光随口应着，转身去给他倒水。
消防员已经打开帆布包，拿出几本宣传册和一个巧的灭火器模型，开始讲解：“您看，客厅里的插座不能插太多电器，容易过载短路；窗帘最好选防火材质的，尤其是靠近暖气和蜡烛的位置……”他话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不慢，偶尔会指着屋里的物件举例，比如提醒时光把沙发旁的充电线收进收纳盒，又建议阳台的纸箱尽快清理，“这些易燃物堆久了，夏温度高容易出事。”
时光端着水杯过来，看着他蹲在地上，指着地毯边缘的缝隙：“这里最好别铺太长的地毯，万一着火了容易绊倒人，也不利于逃生。”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制服的肩线被拉得笔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谢谢啊，”时光把水杯递给他，“讲得挺详细的。”
“应该的。”消防员站起身接过水杯，指尖不心碰到杯壁，烫得轻轻缩了一下，却还是稳住了手，没让水洒出来。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显得有点腼腆：“我们每都在社区转，多提醒一句，大家就多一分安全。”
完，他转身想去看看厨房的情况，大概是刚蹲得久了，起身时脚步微微一晃，像是没站稳。时光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没收住，直接把人拉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撞进了自己怀里。
“心。”时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触到一片温热的布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
消防员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猛地抬起头，鼻尖差点碰到时光的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耳根迅速泛起红晕。“对、对不起，”他连忙站稳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扶了扶帽檐，“刚才没站稳，谢谢您。”
“没事。”时光也觉得有点尴尬，收回手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耳根上，忽然想起俞亮害羞时也是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消防员定了定神，重新拿起宣传册，语气却比刚才快了些，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插曲里缓过来：“厨、厨房这边，燃气罐要定期检查胶管，开火的时候不能离人，抽油烟机的滤网要常清洗，不然油污多了容易着火……”他快速地讲完注意事项，把宣传册放在餐桌上，“这些资料您留着看看，有问题可以打社区消防服务站的电话，我们24时都有人。”
“好，麻烦你了。”时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站在玄关处，又想起刚才那下意外，补充道，“慢走。”
“嗯，您注意安全。”消防员点点头，转身拉开门，脚步还有点快，像是在逃似的，走到楼道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时光的目光，又赶紧转过去，快步下了楼。
关上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时光靠在门上愣了会儿神，想起刚才消防员泛红的耳根和慌乱的眼神，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他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宣传册翻了翻，目光落在“家庭防火，人人有责”的字样上，又想起俞亮出门前的叮嘱，转身去厨房把抽油烟机的滤网拆下来，放进了水槽——就当是……响应消防宣传了。
中午煮了碗面条，时光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忽然有点想念俞亮。他拿出手机，给俞亮发了条消息：“刚有消防员来宣传防火，还差点把人撞倒，有点尴尬。”
没过几分钟，俞亮回了消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没烫到吧？注意安全。”后面还跟了个猫咪探头的表情包。
时光看着表情包笑了笑，回复：“放心，你老公我身手好着呢。快点回来，家里没人跟我抢遥控器，没意思。”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屏幕亮着，像在等一个温暖的回音。房子虽然还是空荡荡的，但刚才消防员带来的烟火气，和手机里俞亮的消息，让这份空荡里多零踏实的盼头——三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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