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在怀里就跑了。”张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悔意，“我把书藏在了郊区的一个旧仓库里，本来想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出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你和赵志强是什么关系？”李默追问，“你们前几为什么吵架？”
提到赵志强，张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我和他以前是合作关系，经常一起倒卖古董。但他这个人太贪心，上次我们合伙收了一批字画，他瞒着我私吞了一大半利润，我找他理论，他还威胁我。”
“他知道你要找陈默买《金刚经》孤本吗？”
“知道。”张诚点点头，“我跟他提过，想让他帮忙情，毕竟他和陈默打过交道。可他不仅不帮忙，还嘲笑我异想开，陈默根本不可能卖。后来我才知道，他自己也在打孤本的主意，还偷偷跟踪我去过忘忧茶舍。”
李默心中一动：“所以案发当晚，赵志强可能也在现场附近？”
“不确定。”张诚摇摇头，“我当时慌慌张张的，没注意周围有没有其他人。但我离开书斋的时候，好像看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赵志强的车很像。”
“你为什么要在聊里提‘佛缘’？还发那封奇怪的邮件？”王涛忍不住问道。
“‘佛缘’是我编的，就是想让陈默觉得我是真心喜欢古籍，不是为了赚钱。”张诚苦笑一声，“那封邮件是我发的，其实是想吓唬他，暗示我知道孤本的价值，让他识相点卖给我。没想到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李默盯着张诚看了很久，突然问道：“你杀人用的水果刀，是书斋里本来就有的，还是你自己带的？”
张诚愣了一下：“是书桌上的，我顺手拿的。怎么了？”
“刀柄上的指纹被擦得很干净，是你做的吗？”
“是……是我。”张诚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当时太害怕了，想到电视里指纹会被查到，就下意识地擦了。”
李默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让王涛把张诚带下去，自己则拿着审讯记录陷入了沉思。张诚的供词看似衣无缝，但有几个地方总觉得不对劲：他自己是临时起意杀人，可擦指纹的行为却显得很冷静；他提到赵志强可能在现场附近，但没有证据；最重要的是，陈默临死前手指指向的方形印记，张诚自始至终没有解释。
“王哥，”李默突然开口，“带技术人员去张诚的旧仓库，找到那本《金刚经》孤本。另外，再去审赵志强，重点问他案发当晚有没有去过书斋附近，有没有见过张诚。”
几个时后，王涛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李队，仓库里确实找到了孤本，但……”
“但什么？”
“孤本是假的。”王涛递过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线装书，“周明远教授刚才来看过了，这是高仿的赝品，虽然做得很像，但纸张和墨色都不对，不是宋刻本。”
“假的？”李默愣住了，“张诚为什么要藏一本假书？难道他没拿到真的？”
“还有更奇怪的。”王涛拿出另一张照片，“技术人员在假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赵志强换’三个字，是陈默的笔迹。”
李默眼睛一亮：“我就不对劲！张诚根本没拿到真孤本，真的被赵志强换走了！”
他们立刻再次提审赵志强。面对假孤本和纸条，赵志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没错，真的孤本在我手里。”赵志强垂头丧气地，“案发当晚，我确实在书斋附近。我一直想得到孤本，知道张诚去找陈默，就偷偷跟了过去。我看到张诚慌慌张张地从书斋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东西，就觉得不对劲，进去一看，发现陈默死了，桌上放着孤本。”
“所以你就趁机把真孤本换成了假的？”李默问道。
“是。”赵志强点点头，“我早就准备了一本高仿的赝品，本来想找机会调包，没想到那正好用上。我把真孤本藏在怀里，把假的放在桌上，还擦了擦刀柄，想嫁祸给张诚。陈默手指指向的印记，其实是在暗示我换书的事，他当时可能还有一口气，看到了我换书的动作。”
“你为什么不直接拿走孤本，还要费劲调包？”
“我怕张诚被抓后，警察找不到孤本，会一直查下去。放一本假的，既能让他背锅，又能让警察以为案子结了，我好趁机把真孤本卖掉。”赵志强叹了口气，“没想到陈默竟然留了一手，在假书里藏了纸条。”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张诚因一时冲动杀害陈默，赵志强趁火打劫调包孤本，周明远则因碰巧出现在现场而被卷入其郑那本珍贵的宋刻本《金刚经》孤本被警方顺利追回，将由国家博物馆收藏。
案子结了，江城的空也彻底放晴了。李默站在公安局的台上，看着阳光下的城市，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一本古籍，牵扯出人性的贪婪与疯狂，最终酿成悲剧。
“李队，发什么呆呢？”王涛递过来一杯热茶，“案子破了，该庆祝一下。”
李默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陈默一辈子守护古籍，最后却因为古籍丢了性命。”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王涛拍拍他的肩膀，“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让真相大白于下。”
李默点点头，望向远处的江面。江水缓缓流淌，仿佛在诉着这座城市的故事。雨雾散去，阳光正好，但他知道，总会有新的迷雾在不经意间笼罩江城，而他和他的队友们，将永远是驱散迷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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