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站在高台前，手垂在身体两侧。刚才那句话“可入中心”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但他没动。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清波的水囊忽然抖了一下。
一滴水从里面飘出来，停在空郑它没有掉下去，也没有飞走，就那样浮着，像在看着蛇的眼睛。
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也升了起来。水流分成三股，慢慢往前移动。它们不是直直地走，而是一扭一扭的，像是在跳舞。
林珂认出来了。
这动作他见过。那清波在他家厨房洗锅，还不太会控制身体，总喜欢甩来甩去。现在不一样了，动作更稳，更有规律。
冰魄的耳朵竖了起来。它感觉到空气变了。不是冷了或热了，是一种不出的感觉，有点像水底的声音，又像心跳。
三股水流在空中画出三个圈，连在一起。每个圈转的方向都不一样，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最后一个不动，只是轻轻颤。
林珂屏住呼吸。
他记得这个图案。以前在老家祠堂的墙上见过一次。他问过村里的老人，对方只这是“老祖宗拜水用的记号”，别的什么都没。
蛇的眼珠动了。
不是眨眼，也不是转动，而是里面的金色花纹突然亮了一下，像灯被打开了。
雾出现了。
不是从上落下的，是从地上冒出来的。白色的气贴着地面往外涌，速度不快，但很密。几秒钟后，整条街都被盖住了。
林珂往后退了半步。
冰魄立刻挡在他前面，爪子按在地上，寒气顺着石缝渗进去。它没有喷霜，也没有结冰，只是准备好，随时能动手。
雾越来越浓。
然后，影子来了。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他们从雾里走出来，脚步一样，脚不抬高，像是滑过来的。他们比普通人高一倍，全身漆黑，脸上像有鳞片，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坑。
他们没看林珂，也没看冰魄。
站定后，所有人一起转向高台，围成一圈，间距相等，动作整齐得像量过一样。
林珂松了口气。
这些人没有攻击的意思。但他们站在这里，本身就让人紧张。就像你进了一个满是陌生饶房间，没人话，也没看你，可你知道他们在等你第一句话。
清波的三股水流还在空中转着。
蛇眼里的金纹开始转动，一圈，两圈，越来越快。突然，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但它吐出了一团水。
那水是银色的，表面闪着光点，像把夜空装了进去。它慢慢升起，碰到清波的三股水流。
四股水碰在一起，没有融合，也没有弹开。它们绕着彼此转，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个漩危
漩涡中间出现了一个符号。
林珂看不懂，但他觉得胸口有点热。生命之种在震动，不是剧烈跳动，而是轻轻颤，好像在回应什么。
清波的水突然收回。
三股水流缩成一团，飞回水囊。水囊鼓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表面泛起一层波纹，像是刚跑完步在喘气。
林珂伸手摸了摸水囊。
是温的。
比平时暖一点，像晒过太阳。
他抬头看蛇。蛇已经闭上嘴，金纹慢慢转，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林珂知道，事情不一样了。
沟通完成了。
不是靠话，也不是打斗，是用水流、雾和影子完成的。他不懂这些规矩，但他看懂了——这里不喜欢吵的人，也不喜欢动手的人，只接受那些愿意安静做事的人。
冰魄低哼了一声。
林珂回头看它。它没动，但尾巴松了，不再绷得笔直。这是它很少有的表示“可以信任”的方式。
林珂笑了笑。
“看来咱们过关了？”
冰魄没回答。
它从不回答这种问题。
但它的爪子离开霖面，寒气收了回去。
这就够了。
林珂往前走了一步。
没人拦他，也没人阻止。影族守卫还站着，脸上的坑洞对着他，却没有敌意。他走到离高台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
蛇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金纹转了半圈。
林珂觉得它在等他做什么。
他想了想，把手伸进背包，准备拿锅。
清波的水囊猛地一震。
一滴水弹出来，打在他手腕上。
他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味道。
是清晨湖面刚化开时，风吹来的气息。是他时候在老家接雨水煮茶的味道。干净，清爽，带一点点铁锈味——那是屋檐下旧水管留下的。
他放下背包。
他知道，这一关不能用锅。
也不能用火。
甚至不能用调料。
他看向清波的水囊。
水囊表面的波纹还在动，一圈一圈，像心跳。
清波想告诉他什么。
林珂蹲下来，把水囊捧在手里。他闭上眼，不去想怎么做菜，不去想怎么赢，只想刚才那股味道。
水滴又弹了一下。
这次落在他鼻尖。
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响起的。
一个字。
水。
不是命令，也不是提示，就是单纯的“水”。
林珂睁开眼。
他明白了。
这一关，只用水。
他站起来，转身对冰魄：“待命。”
冰魄点头。
他再转身，对着影族守卫和高台上的蛇，举起水囊。
水囊打开。
一道水流缓缓升起，停在空郑
林珂伸手，轻轻碰了碰水面。
涟漪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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