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玄宗外门弟子居住的偏僻院。
凝璆燕静坐于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一丝混沌本源的黑色石子。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自秘境归来已半月有余，她成功窃取了二师兄的“因果”，将那上古敛息术融会贯通。如今，她周身气息愈发晦涩，即便站在筑基期修士面前，若非刻意探查，也只会当她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大师兄，凌绝……” 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前世，正是这位道貌岸然的大师兄，奉师尊清虚子之命，亲手将锁魂钉一根根打入她的四肢百骸，废她修为，断她经脉，最后在诛仙台上，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义正言辞地指控她为“灾星”，引来罚，累及全宗。
那份刻骨的恨意，早已被她碾碎，融入骨髓，沉淀为复仇的冷静计划。凌绝性情急躁，妒心极重，且对师尊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与占有欲。他视凝璆燕这个“废柴”师妹为师尊慈悲心肠的污点，前世便屡屡刁难，今生更是变本加厉。
“快了。” 凝璆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厄难毒体在她体内无声运转，丝丝缕缕看不见的灰黑色厄运气息，正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如同蛛网，等待着猎物上门。
她不需要主动出手，只需引导，放大凌绝自身本就存在的“因”，便能结出她想要的“果”。修炼急于求成？心魔暗生？这些，都将是点燃他自毁引信的火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波动，若非她神魂强大，几乎无法察觉。
是墨渊。
那位高高在上的剑神，自那日留下那句意味不明的“来日再审”后，并未离开玄宗，反而以监察之名暂居下来。他行踪飘忽，但凝璆燕总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而专注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猎物，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凝璆燕敛下眼眸，掩去其中的复杂情绪。墨渊的存在，是她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但有时，也未尝不能成为一把好用的刀。
与此同时，远在客峰之巅的墨渊，正负手立于悬崖边，清冷的目光穿透夜色，精准地落在那座的院落。他指间一枚破碎的玉珏微微发烫，那是他前世从诛仙台的废墟中拾得的，属于凝璆燕的一缕残魂寄托之物。此刻，玉珏正传递着一种隐晦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
“已经开始了吗……” 他低语，冰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凝重。
而在凝璆燕院墙外的某棵古树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慵懒地倚靠着枝干。凤燎把玩着一片凤凰翎羽，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他对那些阴郁的厄运气息毫无所觉，只觉得靠近凝璆燕的地方，他体内因血脉冲突而产生的灼痛便会减轻许多。
“这丫头，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他挑眉，语气里却带着点纵容和好奇，“不过，比那些假惺惺的正道有趣多了。”
三方视线，于暗夜中交汇，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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