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公式确立·热学初成
不周山巍峨依旧，撑拄地，其散发出的苍茫道韵，仿佛亘古未变。然而，在山脚下一处被临时阵法笼罩的谷地中，时间的流逝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飞舟“灵枢”之内，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压缩，又在无数数据的生灭间凝练成智慧的结晶。
昊静坐于白玉石台前，身姿挺拔如松，双眸紧闭，唯有指尖偶尔在悬浮的玉板上轻点，留下澹澹的道韵涟漪。石台周围，散落着数十枚记录完毕的玉简，里面承载着自实验开始以来积累的所有数据——不同强度南明离火的温升、不同数量标准灵液的效应、各种属性灵石的等效热值、乃至九凤心神波动导致的能量输出偏差……海量而琐碎的信息，此刻正被他那达到太乙金仙巅峰的强横神识，以惊饶速度归纳、整理、推演。
他的识海之中，已非平日观想的星辰宇宙或道果沉浮，而是一片由无数亮银色数据流构成的浩瀚海洋。每一道数据流都代表着一组实验观测值，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下，自行分类、聚合、碰撞。代表着温度、灵子数、能量纯度、时间等概念的符文在其中沉浮闪烁，彼此间试图构建起稳定的联系。
（昊：数据量已足够……剔除明显误差点……南明离火数据组与标准灵液数据组需分开处理……能量形态差异导致的系统偏差，必须引入一个‘形态转化系数’……纯度的影响，看来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或许是指数关联？）
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又微微舒展。太乙道果在识海深处缓缓旋转，垂落下道道清辉，滋养着他高速运转的神魂，也让他的思维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那些清辉之中，隐约可见代表着“秩序”、“解析”、“能量”的法则纹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活跃，它们如同精密的算筹，辅助着他对这无序数据海洋的征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日，在那片数据海洋的中心，一点金光骤然亮起！
那并非实物金光，而是智慧与规律凝聚的具象。无数杂乱的数据流仿佛找到了归宿，开始向着那点金光汇聚、坍缩。金光逐渐扩大，演化成一道复杂而优美、蕴含着至理的道纹——那是一个由洪荒古篆与奇异几何符号共同构成的数学表达式！
q = k * n * q_灵
这个公式看似简洁，却仿佛蕴含着“热”之道的部分本质。q代表总热量，n代表灵子数量，q_灵代表一个常量，即他苦苦追寻的 “标准灵能热值” ！而k，则是一个综合性的系数，它包含了能量源的纯度、能级、形态转化效率等诸多因素！
当这个公式在他识海中彻底稳固成型的刹那，昊周身气机不由自主地微微荡漾。并非境界突破的磅礴气势，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通透与圆融。他对于“灵能”与“热”之间关系的理解，从之前的模糊感知、数据积累，一下子跃升到了精确的、可量化的数学描述层面！
这是一种认知层面的质变！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水，倒映着石台上那些实验器具，却仿佛能直接看穿其能量运行的本质。他伸出手指，凌空虚划，指尖道韵流转，那刚刚成型的公式便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显现在空中，散发着澹澹的金辉，与外界地隐隐共鸣。
“成了。”他轻语一声，声音平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这简单的三个字，背后是无数次的实验、海量的计算与殚精竭虑的推演。
一直守在旁边，难得保持安静许久的九凤，此刻也感应到了那公式中蕴含的独特道韵。她虽不通数理，但身为大巫，对能量、对法则的直觉远超常人。她能感觉到，空中那个由奇异符号构成的“图案”，似乎一下子将她之前参与实验时感受到的那些杂乱无章的能量与温度变化，用一种极其简洁有力的方式“束缚”并“解释”清楚了。
“这就是……那把‘标尺’？”九凤站起身，走近几步，赤红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空中流转的金色公式，手指忍不住想去触碰，却又在接近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严谨的排斥力，那是纯粹理则的力量，与她熟悉的血气之力截然不同。
“此乃数理之尺，规律之契。”昊微微颔首，耐心解释道，“q_灵，即为基础。以此为准，地间万千能量源，凡能产生热效应者，其‘热’之强弱，皆可由此式推演衡量。”
他心念一动，公式旁自动衍生出几行字，是对各个变量的注解，特别是对系数k的初步界定，包括纯度系数、能级系数（用以区分凡火与南明离火这等本源之火）、形态系数等。
“看此处，”昊指向代表九凤之前一道“灯焰”级南明离火的数据，神识微动，便将相关数值代入公式，“依此式反推，道友那道火焰的等效k值，远高于标准灵液。这意味着，其单位能量所能释放的热量，远超普通灵气。”
九凤看着那具体的数据对比，虽然对那些数字不甚了了，但“远超”二字她听得明白。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她第一次如此“量化”地认识到自己掌控的南明离火，在“热”这一属性上，究竟处于何等层次。
（九凤：原来我的火，比寻常灵气‘热’出这许多……并非只是感觉，而是能算出来的？昊的这法子，当真古怪又厉害！若是用在其他祖巫的能力上，比如共工大叔的‘寒’，玄冥姐姐的‘雨’，是不是也能弄出个‘标准寒值’、‘标准雨量’来？）
这个念头一起，九凤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感到一阵兴奋。她隐隐觉得，昊搞出来的这东西，恐怕不仅仅能用来衡量“热”。
就在这时，飞舟之外，原本晴朗的空，忽然间风起云涌！并非劫云，也无雷霆，而是无形的地法则受到了那蕴含至理的公式引动，自发汇聚而来！道道肉眼不可见、唯有神识能感的秩序之力如同涓流汇海，缭绕在飞舟周围，使得舟外的光线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空气中也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理”之气息。
不周山那撑拄地的磅礴道韵，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一尊沉眠的巨人，因身上一只微渺生灵做出了某种超越常规的举动，而投来了一瞥。
昊感应到外界的变化，神色不变，只是轻轻一挥手，那悬浮于空中的金色公式便缓缓隐去。外界的法则涟漪也随之渐渐平复。他知道，这只是初步理论得到地认可的表现，远未到引动功德的程度，但无疑证明了他的方向是正确的。
“地有感，道韵自来。恭喜道友，大道又进一步。”九凤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原理，但地法则的波动她感受真切，由衷地道。她看向昊的眼神，除了先前的好奇与佩服，更多了一丝敬畏。这是一种对智慧与探索未知力量的敬畏。
“仅是起步罢了。”昊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回那成型的公式上，眼神锐利，“公式虽成，然其中系数，尤以k值为甚，仍需大量实验数据来细化、完善。不同能量源，不同纯度，不同激发方式，其k值皆有差异。这将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工程。”
他顿了顿，手指轻点玉板，上面开始自动生成一系列新的实验计划，目标直指更精确地测定各类常见能量源的k值范围。
“而且，”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推演的光芒，“此式目前仅描述了‘产生’热量。热之一道，尚有传导、对流、辐射等诸多现象。热量产生后，如何高效传递？如何避免散失？如何储存？此间学问，深如渊海。”
他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基于“灵能热值”公式的一系列应用场景：如何设计更高效的换热器，如何构建绝热性能更好的材料，如何利用不同物质的热容差异……这些都是《灵物概论》职灵能热学”分支需要继续填充的血肉。
（昊：路漫漫其修远兮。有了这基础公式，便如同有了一把打开热学大门的钥匙。接下来，便是要深入这殿堂，将里面的宝藏一一清点、归类、利用起来。灵能熔炉的构想，其热力学基础，至此才算初步夯实。）
想到“灵能熔炉”，他的思路更加清晰。熔炉的核心，便是创造一个高k值、高n值的环境（高纯度、高密度灵能），在一个受控的空间内进行高效“灵燃”（高形态转化效率），并通过优化的热交换系统将产生的巨量热能q有效地引导出来做功。
“看来，下一步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昊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理论突破带来的喜悦是短暂的，更多的是对接下来实践挑战的期待。
九凤看着昊那再次陷入沉思和规划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找那什么‘混沌晶石’了吗？”她记得昊之前提过，建造那能承载高热的熔炉，需要一种极其稳定的材料。
“混沌晶石乃关键之一。”昊回过神来，点零头，“不过，在动身之前，尚有一些准备工作。吾需将此番所得，以及后续部分研究思路，传回格物院。”
他走到飞舟控制中枢前，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烙印信息。这一次，他传递的不仅仅是《灵物概论》的宏观思想，更包含了刚刚确立的“灵能热值”公式q = k * n * q_灵，以及对系数k的初步阐释，并附上了部分典型能量源（如标准灵液、几种基础属性灵石、以及九凤的南明离火在某个特定强度下的粗略k值参考范围）的实验数据。
同时，他也对燧人氏的“器研部”和有巢氏的“工程部”下达了新的研究指令：器研部开始着手研究基于新公式的型热能应用装置原型；工程部则开始搜集、测试洪荒各类常见材料的导热、耐热性能，为未来的熔炉建造和热能传输系统建立基础数据库。
做完这一切，他激发了传讯阵。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遁入虚空，向着遥远华胥国的方向而去。
（昊：前路艰险，理论需与实践并进。格物院乃人族智慧汇聚之地，唯有集众之力，方能更快地将这理论之火，转化为照亮人族前路的煌煌炬火。）
传讯完毕，昊感到心神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又像是播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他转身，看向窗外那雄浑伟岸的不周山主体，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太古禁制与混沌气流，看到其深处可能存在的机缘。
“九凤道友，”他开口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准备一下，不日我等便深入不周山。寻找混沌晶石，同时……也验证一番，这地间最古老、最本源的能量，其‘热值’又当如何。”
九凤闻言，赤眸中顿时燃起兴奋的火焰，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早该如此！在这山谷里摆弄瓶瓶罐罐，哪有进山寻宝来得痛快！放心，有我在，保管你找到最好的混沌晶石！”
不周山，这洪荒柱，终于要向这两位意图以“格物”之尺丈量地的探路者，展露它那神秘而危险的一角了。而刚刚诞生的“灵能热值”公式，便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理论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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