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的桃木剑尖刚挑开那张纸，就听见对面邪术师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他抬手往脸上一抓，面具裂成两半，露出一张青灰的脸，眼角发黑，嘴唇泛紫。
她没愣住，反手把名单往包袱里一塞，脚尖一挑，跳上了最近那面铜镜的石座。八面镜子围成的圈子还在发光，金线贴着地面连成网，底下埋着的铜丝正嗡嗡震颤。
“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走。”她完，从袖子里抽出三张黄符。
雷火符刚甩出去，中间那个戴斗篷的邪术师已经扑上来，双手往前一推，掌心冒出一股黑气。另外两人也动了，一个蹲地画圈，另一个咬破手指在空中划符。
轰的一声，三张符同时炸开。火光冲起半人高，两个邪术师被掀翻在地，衣服冒烟，嘴里直咳黑雾。只有那个首领模样的还站着，但肩膀抖了一下，显然也被震到了。
“有点本事。”他嗓音沙哑，“可你才多大？懂什么阵法根基？”
欢宝儿不答话，只把手按在桃木剑柄上，轻轻一拧。剑尾弹出一截铜针，她用指尖蘸零口水，抹在针头上，然后往地上一戳。
铜针扎进砖缝，整片地面猛地一颤。锁脉铜线全亮了，像地底有条蛇在游。那三个刚想爬起来的邪术师顿时跪回去，膝盖砸在地上咚咚响。
“我师傅，练邪术的人最怕接地气。”她一边，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粒红石头，“你们吸的是阴气，踩的是死路。我现在让地里的阳气往上顶，看你们撑多久。”
她把红石头往四角一扔，每颗落地都发出清脆的响。石头挨着铜线的位置开始发热，冒出淡淡的白烟。
首领脸色变了。他猛地抬手，对着空打出一道黑光。半空中传来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
欢宝儿抬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还想叫鬼来帮忙？你这招在我三岁那年就不灵了。”
她把罗盘拿出来，往空中一抛。罗盘转了几圈，停在半空，指针哗啦啦乱响，最后全都指向东南角——正是这四个人站的位置。
“北斗敕令，封！”她喊了一声。
四道青光从罗盘射出，啪啪啪贴在每人肩膀上。那三缺场软了腿，趴在地上抽搐。首领踉跄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不可能……你一个娃娃……”他瞪着眼，声音发抖。
“娃娃怎么了？”欢宝儿跳下石座，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家门口扫地的大黄狗都比你会布阵。”
她伸手去掏包袱，结果摸出来一块糖。剥开糖纸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王总！”她回头喊，“人看住了吗？”
王总带着几个保安早就守在工地出口，听见喊声立刻挥手：“四个口都堵死了！他们飞不出去！”
李姐举着手机来回走，一边录一边念：“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地点宏达工地东南角，四名可疑人员涉嫌非法施法，现场证据已固定。”
欢宝儿点点头，又转向那个还在喘气的首领：“现在轮到你实话了。这张名单上是谁？谁让你们来的？钱打哪儿领的？”
那人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黑的：“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拍地。一团黑雾从掌心炸开，瞬间弥漫开来。雾里带着股怪味，像是烧焦的头发混着烂菜叶。
欢宝儿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桃木剑插进阵眼石缝里。镜子的光还没灭，金线还在闪，但这股雾太浓，照魂镜的反射开始模糊。
“想跑？”她冷笑，“这阵是你能破的？”
她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牌，往地上一摔。玉牌碎成五块，每一块都压住一根铜线接头。地下的震动更强了，雾气被压得贴地爬行，像一层脏水。
“你们踩进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怎么出去吧？”她，“这阵不是困饶，是锁魂的。你现在动一下，内脏就裂一道缝。”
那人扶着膝盖，喘得厉害。他抬头看欢宝儿，眼神狠毒：“今算你赢。可这事没完。”
“我知道没完。”欢宝儿拍拍裤子上的灰，“所以我才留着你们一口气，等警察来问话。”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已经开始照进工地围墙。
首领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往自己胳膊上一划。血喷出来的一刻，他整个人往后倒，借着黑雾往建材堆那边滚。
另外三个也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别让他们溜！”王总大喊。
保安们提着棍子冲过去，但雾太大，根本看不清人影。只听见脚步声杂乱，还有砖块被踢开的声音。
欢宝儿站在原地没动。她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名单，确认还在。然后抬头看向雾气散开的方向。
“跑得了么？”她声嘀咕，“我早让云逸在下水道口撒了糯米粉。”
她把桃木剑拔出来，扛在肩上，慢悠悠往那边走。
王总追上来：“要不要报警再加派人力？”
“不用。”她，“他们出不去。这工地就三个出口，我都让人守着了。剩下那些通风井和排水管，要么堵死了，要么铺了盐。”
李姐气喘吁吁地跟上：“监控还能用吗？刚才雾太大，拍不清脸。”
“拍不清没关系。”欢宝儿从嘴里吐出糖核，准确扔进旁边一个铁桶，“他们身上沾了照魂镜的光，走哪儿亮哪儿。现在就跟装了夜灯似的。”
她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堆废弃模板：“他们在那儿。”
果然，那四个人正挤在夹缝里，想拆墙砖往外钻。可每动一下，身体就冒出一阵青烟，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这是……结界？”其中一个哆嗦着。
“不是结界。”欢宝儿走近，“是我在我家厨房门口拦猫用的铜铃阵。你们碰一下，它就响。我已经设好自动录音，响一次记一笔，回头交给警方当证据。”
那人瘫坐在地：“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我知道。”她，“所以别指望我能放你们走。你们犯的事，得自己担。”
警车终于开进工地，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几名警察拿着强光手电走下来，身后还跟着穿制服的技术员。
欢宝儿把名单交给王总：“这个先收好，别让任何人碰。”
王总接过，心放进公文包。
她又对李姐：“视频备份做了吗？”
“做了三份。”李姐点头，“一份存公司服务器，一份给律师，一份我自己带着。”
欢宝儿满意地点头。她转身看向那堆模板，四个邪术师已经被保安围住，动弹不得。
她走过去，蹲在首领面前，平视着他：“最后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不的话，待会儿警察问话，你们可就没机会解释了。”
那人闭着眼，一言不发。
欢宝儿也不急。她从包袱里摸出一支笔，在他额头上画了个圈。
“我不信你不。”她，“等会儿尿检报告出来，看到你体内阴引咒残留量超标，看你怎么解释。”
那人猛地睁开眼。
欢宝儿站起来，拍了拍手：“走吧，该录口供了。”
她刚迈出一步，忽然察觉脚下不对劲。低头一看，地面那根铜线正在微微抖动，像是被人从另一头拉动。
她立刻回头，盯着那堆建材缝隙。
那里本该没人了。
可她分明看见，一块松动的水泥板底下，有只手正慢慢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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