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丹峰的药圃就热闹起来。林墨蹲在田埂边，心翼翼地给新栽的凝露草浇水，指尖的草木气息顺着水流渗入土壤，嫩芽立刻舒展了些，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
“林师弟倒是勤快。”
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墨回头，见明月提着药篮站在晨光里，道袍上沾着些星点的泥土——显然是刚从自家药圃过来。她身后跟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位身着紫袍，腰间悬着枚八卦玉佩，正是掌管宗门典籍的玄清长老；另一位青袍加身，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雕着株栩栩如生的灵芝，是负责药草培育的百草翁。
林墨连忙起身行礼：“明月师姐，玄清长老，百草翁。”
玄清长老捋着长须，目光落在那片凝露草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草长势不错，灵气足，看来你这木系心法倒是养药的好手。”
百草翁蹲下身，用竹杖轻轻拨开土壤，指尖触到草根时，眉梢微挑：“嗯？以气养根，以露润叶，手法倒是别致。寻常弟子要么猛灌灵力，要么死磕水肥，哪懂这‘细水长流’的道理。”
林墨脸颊微热：“只是按《草木心经》里的法子试试，没想到真管用。”
“《草木心经》？”玄清长老眼睛一亮，“那部快被遗忘的残篇？你能从中悟出养药的法子，倒是个心思通透的。”他转头对明月笑道，“你这师妹没看错人。”
明月莞尔：“前几日林师弟智斗铁背猿，用的正是从心法里悟的巧劲，连张长老都不得不服呢。”
百草翁闻言，重新打量起林墨，竹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哦？能让那张老顽固吃瘪，有点意思。正好，我那‘九转还魂草’总在结籽前蔫掉，你随我去看看？”
九转还魂草是炼制高阶疗嗓的主材，性子娇贵，全宗门也只有百草翁的药圃里培育了三株。林墨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是，弟子遵命。”
跟着百草翁往主峰药圃走，一路听他念叨各种药草习性，林墨听得格外认真。玄清长老和明月跟在后面，偶尔插言几句，气氛倒也自在。
“就是这儿了。”百草翁指着圃中三株半枯的紫茎草，叶片边缘已经发黑，“眼看就要结籽，偏生这节骨眼上掉链子。我用了‘聚灵阵’，也浇了‘灵犀水’，全不管用。”
林墨蹲下身，指尖轻轻覆在草叶上，运转木系气息探入。一股滞涩的浊气顺着指尖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生机。他皱起眉：“这草的根没坏，是茎脉里积了淤气。”
“淤气？”百草翁愣了愣，“九转还魂草吸纳地灵气，哪来的淤气？”
“您看这儿。”林墨拨开草叶，指着茎秆上一处极细微的黑斑，“这是‘噬灵虫’的卵痕。它们不啃根叶，专在茎脉里产卵，吸食灵气时会排出淤气，堵了生机通道。”
玄清长老凑近一看，果然在黑斑下看到针尖大的虫卵，不禁抚掌：“好眼力！这噬灵虫是上古异种，早就绝迹了，没想到竟藏在这儿！”
百草翁又惊又喜：“难怪！我就怎么回事！那……这淤气怎么清？”
林墨指尖凝出一缕淡绿气息，心翼翼地顺着茎脉游走，像条灵巧的蛇，将淤气一点点裹出来。“《草木心经》里，‘顺其势，导其流’，硬冲反而会伤了草茎。”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株还魂草的紫茎渐渐恢复光泽，叶片舒展如初，甚至隐隐透出荧光。百草翁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子！这手‘导气术’比老夫的‘逼毒针’柔和多了！”
玄清长老盯着林墨指尖残留的绿意，若有所思：“你这心法，倒是与古籍里记载的‘万物共生诀’有些相似。”
“万物共生诀？”林墨一愣。
“那是创派祖师爷的伴生心法，能与草木沟通，同生灵共鸣。”玄清长老道，“可惜早就失传了，只在《青云秘录》里留了只言片语。”他看着林墨，眼神越发柔和，“你这心法，若能好好打磨，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正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丹长老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捧着丹炉的弟子，老远就嚷嚷：“老百草，借你这药圃用用！林子在不在？快过来搭把手！”
林墨迎上去：“丹长老。”
“正好！”丹长老拍了拍他的肩，“刚炼‘凝神丹’时控火出零岔子，丹劫把药气冲散了，你用木系气息帮我稳住炉温。”
凝神丹是中阶丹药，最忌丹劫时气息紊乱。林墨二话不，将手掌贴在丹炉外壁，木系气息如涓涓细流渗入，与炉内的火属性气息交织出淡淡的青金色光晕。
“稳住了！”丹长老精神一振，加大火力，炉顶腾起的青烟渐渐凝聚成一朵莲花状，正是丹药成聊征兆。
一炉丹药出炉，颗颗圆润饱满，泛着莹润的光泽。丹长老拈起一枚，抛给林墨：“喏，谢礼。”
林墨接住，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正是上品凝神丹。
百草翁凑过来看了看，咂咂嘴：“老丹痴，你这炉丹品质，比上次给掌门炼的还好！”
丹长老得意地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帮的忙。”他转向林墨，眼神发亮，“子，要不要来丹峰？我把毕生所学都教你！”
“哎哎，抢人啊？”百草翁不乐意了，“林子明明是块培育药草的好料子，跟我才对！”
玄清长老笑了：“两位别争，林墨的木系心法兼容并蓄，不如让他常来典籍阁转转？《青云秘录》里的残篇，或许能给他些启发。”
林墨看着三位长老为自己争执，心里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凝神丹，又摸了摸怀里的玄玉佩，突然觉得，当初选择留下，真是最正确的决定。
“多谢各位长老厚爱，”林墨拱手行礼，笑容明朗，“弟子愿从基础学起，无论是丹术、药草还是典籍，能学的，弟子都想试试。”
丹长老哈哈大笑：“好！有这股劲就对了！”
百草翁也乐了：“这才像话！下午来我那儿，我教你辨识‘幻灵草’！”
玄清长老点点头：“典籍阁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阳光穿过药圃的藤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墨站在光影里，气海的草木气息欢快地流转，仿佛在为他庆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知识、更广阔的地在等着他。而有这些长辈的指引，这条路，定会走得更稳、更远。
远处，明月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她转身往丹峰走，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正在闭关的丹长老——看来，丹峰未来的日子，会很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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