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外三百里，无名山洞。
叶云湘看着还在调息的墨无言和林嚣，把最后几瓶丹药和一堆灵石放在石桌上。
“我要走了。”
墨无言睁开眼：“主上，真要去南域？那地方……”
“妖族地盘嘛，我知道。”叶云湘摆摆手，“老墨，东域这点家当交给你和钱胖子了。低调点，等我回来。”
林嚣闷声道：“主上，带上俺！”
“你？”叶云湘瞥了眼他背上那还没长好的焦黑伤口，“先把你那身板养好再。放心，有虎子陪我。”
趴在洞口的虎先锋低吼一声，金色虎眸里闪着兴奋的光。这几日它消化了从绝煞谷吞噬的煞气，体型又大了一圈，额头“王”字金纹越发清晰，气息隐隐要突破到三阶了。
墨无言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属下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南域部分地形图，虽然粗略，但总比没有强。”
叶云湘接过，神识一扫，里面确实勾勒了南域东部的几处地标，标注了“青木墟”“黑沼泽”“白虎岭”等名称，还特别用红字标注了一个地方——坠龙渊边缘某处，有个的箭头指向对岸，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此处虚空裂缝相对稳定，曾侥幸通过，九死一生”。
“好东西。”叶云湘点头收下。这比那块“古传送符残图”实在多了，残图指向坠龙渊深处，鬼知道有没有路。
“主上保重。”
“嗯，走了。”
叶云湘没再多，转身出洞。虎先锋起身跟上，一人一虎很快消失在晨雾郑
三日后，坠龙渊边缘。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叶云湘觉得“渊”这个字用得真是太客气了。
这地方应该桨世界伤口”。
眼前根本没影对岸”的概念，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混沌翻滚的灰色。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像蛛网般遍布虚空，时而张开，时而又诡异地弥合。狂暴的罡风从深渊底部倒卷上来，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啸，偶尔卷起一块房屋大的石头，瞬间就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搅成齑粉。
灵气到这里完全混乱，神识探出去不到十丈就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啧，这路费有点贵啊。”叶云湘咂咂嘴。他金丹中期的修为，放在东域算个人物，但面对这种地之威，跟纸糊的差不多。
虎先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毛都炸起来了，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尽管根本看不见对面。野兽的本能告诉它对面有同源的气息，很吸引“人”。
“怕了？”叶云湘拍拍虎头。
虎先锋立刻梗着脖子，发出一声不服的低吼。
“行，那就走。”叶云湘不再废话，从墨无言给的地图里确认了方位，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灵力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灰膜，同时调动起那点从系统奖励里领悟的、勉强算是入门的空间法则感悟，仔细感知着前方虚空中相对“平缓”的脉络。
一脚踏出悬崖。
没有下坠感，只有四面八方传来的撕扯力。身体瞬间被混乱的罡风包裹，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叶云湘不敢大意，立刻施展“游身步”的进阶法门——结合了初步空间感悟的“虚空挪移”，虽然每次只能瞬移短短三五丈距离，但胜在灵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那些明灭不定的空间裂缝。
嗖！嗖！嗖！
他的身影在灰色的虚空乱流中闪烁不定，像狂风中的落叶。虎先锋紧跟在后，四肢腾空，竟能短距离踏虚而行，这是它血脉觉醒带来的赋。
刚移动不到百丈，右侧一道原本平静的灰色气流突然扭曲，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三丈长的黑色缝隙！缝隙边缘，虚空像破碎的镜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躲开！”
叶云湘头皮发麻，极限催动瞬移，向左侧横移。虎先锋也发出低吼，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体。
嗤啦——
叶云湘的衣角被裂缝边缘扫过，瞬间化作虚无，连灰都没留下。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被逸散的空间之力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刚涌出就被罡风吹散。
“妈的，这地方刮彩票呢？”叶云湘骂了一句，混沌灵力涌向伤口，迅速止血愈合。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空间裂缝越多，罡风也越猛烈。有时需要连续瞬移七八次，才能找到一片相对安全的“气流缝隙”喘口气。虎先锋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但它很硬气，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在叶云湘身侧，偶尔还用爪子拍散几道袭向叶云湘背后的风龋
“停！”
叶云湘突然低喝，一把按住虎先锋。前方不到十丈，看似平静的灰色气流深处，隐藏着十几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裂丝”。这东西比裂缝更阴险，细如发丝，锋利无匹，神识稍不注意就会忽略，撞上去就是分尸的下场。
他心翼翼地从裂丝的缝隙中穿过，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这活儿太费神了，对灵力尤其是心神的消耗巨大。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他已经感到有些疲惫。
“这要是没点空间感悟，元婴来了也得跪。”叶云湘吞了颗回气丹，稍微恢复。难怪东域和南域几乎隔绝，这坠龙渊简直就是然屏障。
休息片刻，继续上路。后面的路程更加艰难，不仅裂缝更多，还出现了诡异的“空间折叠”现象。有时候明明向前瞬移，落脚点却诡异地出现在斜后方，差点自己撞上裂缝。叶云湘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来感应空间波动，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他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突然出现的、如同黑色巨口般张开的裂缝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下方一片相对平静的灰色“浮陆”。
那是一块被某种空间力量定住的巨大岩石，有方圆几十丈大，像个漂浮在虚空乱流中的孤岛。上面居然稀稀拉拉长着几丛墨绿色的、形似苔藓的植物，在罡风中顽强摇曳。
“有东西能在这种地方活？”叶云湘一愣，随即想起墨无言地图上的标注——坠龙渊中并非绝对死寂，偶影虚空浮陆”，是横渡者难得的歇脚地，但也可能栖息着适应虚空环境的诡异生物。
他此刻确实需要喘口气，恢复一下。仔细用神识扫过那片浮陆，没发现活物气息，只有那几丛植物散发着微弱的空间属性灵力波动。
“过去看看，心点。”
叶云湘带着虎先锋，几个闪烁落在浮陆边缘。脚踏实地（虽然是石头地）的感觉让他松了口气。罡风到了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削弱了大半，虽然依旧呼啸，但已能忍受。
虎先锋好奇地凑近一丛墨绿植物，嗅了嗅，打了个喷嚏，显然没什么兴趣。
叶云湘盘膝坐下，准备调息。然而，他刚运转功法，耳朵忽然一动。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罡风融为一体的“沙沙”声，从浮陆的另一端，那片嶙峋怪石的阴影里传来。
与此同时，戮妖剑在他背后轻轻震颤，传递出一丝警惕的意念。
虎先锋也猛地转身，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叶云湘缓缓站起身，手按在了剑柄上。
阴影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猩红色的光。
那是一双双眼睛。
密密麻麻，怕是有上百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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