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舟和玄玦对视一眼，心里都琢磨着“山神大人”这档子事透着古怪。
可瞅着那四个人煞白的脸色，知道现在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玄玦悄悄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先按兵不动，杨序舟点点头。
没成想，一直挺沉默的大爷反倒先开了口转移了话题。
他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慢悠悠地问：“俩子，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玄玦赶紧笑着答话：“大爷，我们想去云岫观找个朋友。”
大爷眯着眼看了看，日头已经西斜，山影渐渐拉得老长。“这个点儿可到不了喽。”
他摇着头，“黑走山路，要不得。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子不知道，这山里的夜路啊，可不是闹着玩的。”
开电瓶车的是个古铜色皮肤的年轻伙，扭过头好奇地问：
“大爷，这山路不是修得挺平整吗？咋就不安全了？我前些差不多这个时候也在开着，啥事没有啊。”
“平整？”大爷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你个新来的子懂个啥？这大山里头，黑以后可是百鬼夜校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专挑落单的外乡人下手。
“前些是你运气好，没碰上。真要碰上了，啧啧……”
大爷摇着头，欲言又止。
司机伙吓得一哆嗦，赶紧掏出手机：“我、我问问老师傅去……”
他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脸色越来越白。
挂断后，他为难地瞅着玄玦和杨序舟：
“两位大哥，真是对不住……我刚问明白了，这趟车在这个时间只能开到落云寨，黑前我得赶回去。”
“你们看是跟我回去，还是……”
玄玦咧嘴一笑，拍着胸脯：“怕啥？咱们三个大老爷们，真要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直接揍它丫的！”
司机伙都快哭出来了：
“大哥，您行行好。就算您二位不怕，等下下山可就我一个人啊！这荒山野岭的……我这才上岗没几，要是出点啥事，我妈非得哭死不可。”
杨序舟和玄玦对视一眼，知道这事强求不得。
于是杨序舟转向大爷问道：“大爷，你们寨子里有民宿不？我们想在寨子里休息一晚。”
“要啥民宿！”大爷大手一挥，“我家就能住。要是想去村长家也行，不过他家里最近事儿多，怕是不方便。”
两人连忙道谢，就住大爷家，并且不白住，一定会付钱的。
电瓶车在落云寨寨口停下时，那俩中年妇女和叫雨的姑娘跟逃难似的，一下车就快步往寨子里钻，连声招呼都没打。
司机伙跟杨序舟和玄玦确认了明来接的时间后，迅速调转车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杨序舟和玄玦提着行李，跟着大爷往寨子里走。
寨口立着个挺特别的拱门，是用好几根活树枝拧成的，那些树枝还扎在土里，枝叶茂盛，像个然的大门。
旁边有块长满青苔的石碑，刻着“落云寨”三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寨子比想象中，约莫七八十户人家挤在一片平地上，从这头走到那头也就二十分钟。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瓦木楼上，给整个寨子镀上一层金边。
这会儿正是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屋顶都冒着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材香味。
杨序舟深吸一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几个在路边耍的孩看见生人，都好奇地围过来。
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民族衣裳，脸上带着害羞的笑。
有个胆大的男孩伸手想摸杨序舟的背包，被大爷一声呵斥吓跑了。
“去去去，一边耍去。”大爷笑着轰赶孩子们，转头对杨序舟和玄玦，“这些都是我孙子辈的娃，皮得很，你们别见怪。”
玄玦一边走一边和大爷交谈：“大爷，寨子里现在住着多少人啊？平时有外来人吗？”
没想到大爷是个健谈的，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现在寨子里常住的有三百来口人，年轻人都往外头跑啦，就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守着寨子。”
大爷叹了口气，继续道：“外来人嘛……偶尔有几个走山的会来借宿，像你们这样要去云岫观的，一年也碰不上几个。”
到这儿，他压低声音：
“刚才车上那个姑娘，就是村长的闺女杨雨。亲娘走得早，后娘总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
“好在娃自己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她爹还算明事理，顶着压力让她去读书。”
杨序舟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直叹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卖闺女换彩礼的事。
走着走着，来到一座木楼前。
这时杨序舟注意到，那个雨正站在隔壁家门口，犹犹豫豫的不进去。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里透着不安。
“雨，咋不进屋？”大爷扬声问道。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看见雨，立刻拉下脸：“还知道回来？杵在门口当门神啊？快进来！”
杨雨低着头，默默走进屋里。
杨序舟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忍，但想到这是别饶家事，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他暗想，这后娘看起来确实不好相处，难怪杨雨宁愿在外头站着也不愿进门。
大爷家是座挺宽敞的木楼，一楼堆着农具和柴火，二楼住人。
大爷一边领着他们上楼，一边：“我两个儿子都在外头打工，过年才回来。你们就住这边，一人一间。被子都是新洗的。”
木楼梯吱呀作响，杨序舟心翼翼地踩着，生怕把这老旧的楼梯踩塌了。
放下行李，两人收拾了一下，没过多久，大爷的老伴儿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
大娘看着比大爷年轻些，笑容特别慈祥：“快坐下吃饭，看你们这样，就让我想起我那两个在外头的儿子。”
饭菜很丰盛，有腊肉、山野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大娘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多吃点，看你们瘦的。”
杨序舟心里一暖，这些不是泡面就是外卖，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
他夹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咸香适口，带着淡淡的烟熏味。
玄玦更是吃得津津有味，连扒了两碗饭。
饭桌上，大爷又聊起寨子里的事。他现在寨子里的年轻人都往外跑，就剩下老人和孩子守着。
“我那俩儿子都在外头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大爷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落寞。
杨序舟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忽然觉得这寨子虽然风景优美，却也透着几分落寞。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平静的寨子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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