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舟听着，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这……难道不是因为守尘道长怕被宏衍道长比下去，所以决定修缮道观来撑场面吗？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攀比吗？”
看到别人家道观焕然一新，回头就觉得自家道观哪哪都需要修了。
“嘘——！” 玄玦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杨序舟点声，
“就算是实话，也千万别出来！让师父听见了可不好。”
“师父这几可是非常认真地干活，跑前跑后，勘测地形，绘制图纸，解得那叫一个详细，之前我都没见过他那么专注过。”
“这可是为了我们清晏观的百年大计！”
杨序舟看着玄玦那维护师父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感动。
他用手在嘴巴虚虚划了一道，就像拉上嘴巴的拉链一样，表示自己不会乱，然后问道：
“那守尘道长还要看多久风水？这修缮道观，可不是个数目吧？”
“估计再去几家，应该差不多够修缮道观的钱了，” 玄玦估算了一下，
“主要是材料费和人工费。到时候钱凑够了，就剩下找靠谱的工匠、让人帮忙设计和装修了。师父了，要修就得修好，不能敷衍。”
“那到时候钱凑够了，你们就回去清晏山了？”
杨序舟看着玄玦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相识不久，但一起经历过生死，他对这对师徒还是很有好感的。
不过以后也有再相聚的时候，杨序舟也没多伤感，他接着刚才的话题：
“话……这跟我找工作有什么联系？你们也不是在这边久待，等钱凑够了就回山了。我又不能厚着脸皮，跟着守尘道长后面喝汤。”
他指的是短暂地跟着看看风水，赚点快钱。
“有什么不能？” 玄玦放下碗，一副“你太见外了”的表情，
“你这么就太不够意思了！好歹咱们也是一起扛过枪、斗过鬼的交情！”
“再了，你好歹也算入了门，修炼了正统道法，相当于半个道门中人，跟着我们混……那不是经地义吗？”
“别‘混’字，” 杨序舟听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黑社会的感觉……应该是学习和实践道法。”
跟着道士“混”，这法怎么听怎么别扭。
“哎呀，意思你明白就行！”玄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只要跟着我们，修道和赚钱两手抓，不是更香吗？”
“那我再考虑考虑，”杨序舟感觉有些不靠谱。
就在这时，杨序舟突然想到一件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对玄玦：“对了，有件正事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妈前从外地回来，我发现她背后跟着一个傀儡鬼。”
“傀儡鬼？”玄玦听到这个词，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蹙。
“嗯，没错，”杨序舟点点头，语气凝重，“我查过弘衍道长给的那本书，这手法应该是来自九幽鬼域。”
“制作并投放这鬼物的人，就出现在隔壁市的青石镇，青石老街上，一家夹在奶茶店和钟表店中间的木雕店。”
“你回去见到守尘道长，跟他一下这个情况。”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能炼制并投放九幽鬼域的傀儡鬼的邪术师，潜藏在闹市之中，以木雕店为掩护，不知道已经害了多少人。这绝不是偶然事件。”
“傀儡鬼……” 玄玦也不由皱起眉头，脸上的嬉笑之色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我也听师父过，这东西阴毒得很，专门吸人魂魄，防不胜防。能炼制这东西的，绝对不是普通角色。这个幕后之人，我们两个估计是应付不过来。”
他很有自知之明，对付些普通游魂野鬼、看看风水还行，这种涉及到九幽鬼域、明显是邪道中饶硬茬子，还得守尘道长出马。
思索了片刻，他认真地对杨序舟点点头：“你放心，我回去就马上跟师父这个情况。看他老人家要如何处理。这种邪魔歪道，既然撞上了，我们清晏观就不能坐视不管。”
“玄玦，那就靠你了。”
杨序舟着，伸手拍了拍玄玦的肩膀，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
他随即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无奈”：
“实话，我最近修行上……出零问题，法力运转不太顺畅，时强时弱的，不太稳定。这种状态下，实在不太适合贸然出手。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岂不是拖了你们的后腿？”
玄玦斜眼看着杨序舟那副“病弱”模样，嘴角一撇，毫不留情地笑话他：
“得了吧你！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还不知道吗？还法力不稳……得跟你以前有多稳似的！”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毫不客气地戳穿杨序舟，
“老实，就你那两下子，对付一两个普通鬼怪估计还成，真要对上从鬼域里爬出来的硬茬子，尤其是这种能炼制傀儡鬼的幕后黑手？”
“那还不是得靠我师父！你这点修为，上去估计也就是给人家送菜，还不够塞牙缝的。”
杨序舟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嘲讽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心里倒是没什么火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立刻反击道：
“哟，看来你对自己也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知道自个儿也不行，也得搬出师父来。我还以为你玄玦大师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呢！”
“嘿！我这是尊师重道！谨慎行事！懂不懂？”玄玦梗着脖子辩解。
两人互相损了几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杨序舟并没有告诉玄玦，自己其实已经悄无声息地修炼到了《溯源归真诀》的第二重“逐尘”境界。
这倒不是信不过玄玦，而是他觉得没必要刻意炫耀，而且解释起来也麻烦。
毕竟他这修炼速度确实有些骇人听闻，几时间连跨两重境界，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真了，玄玦那子惊讶得合不拢嘴，眼珠子都可能瞪出来的滑稽模样。
还是保持点神秘感比较好，免得吓到他。
而且，他的“法力不稳”也是大实话。
虽然成功突破了，但体内那暴涨的法力如同刚刚汇入大河的汹涌支流，还没被完全理顺。
平时自行运转尚可，一旦激烈斗法或者需要精细操控时，难保不会出现滞涩甚至的反噬。
在彻底巩固境界之前，确实不宜进行高强度的对抗。
“行了行了，知道你师父厉害。”杨序舟最终摆了摆手，结束了这场互相伤害，
“那这事就劳烦你回去跟守尘道长好好。如果需要我提供什么信息，或者打打下手，我义不容辞。”
“这还差不多。”玄玦满意地点点头，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放心吧，有我师父出马，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得乖乖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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