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江浸月握紧腰间的软鞭，示意自己的三弟子去接过女人背上的青蘅。
“她需要止血。”祂躲了躲，避开了温悠然的动作，挑了块空地轻悠悠地放下已经失去意识的青蘅，“去找个药修过来。”
江浸月看了看收回动作的三弟子，示意她去将青蘅的弟子康乐祺。
“你到底是谁？”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祂拿出帕子将青蘅脸上的血污都擦干净，沉默着，一直到江浸月觉得等不到回答的时候，才慢慢的开口。
“青璃，我现在叫青璃。”
江浸月因为祂的话怔在了原地忘了动作：“你是……”
“师父……”康乐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昏迷着的师父，着急忙慌地撇下温悠然跑过来。
祂仍旧跪在地上环抱着青蘅，目光定定地看向江浸月。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需要治疗……青璃……”
祂将青璃交给了康乐祺，后者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师父，反倒是跟在一旁的温悠然反应了过来。
她看看面前陌生的漂亮女人，又看看一言不发的自家师父，没有话，帮着康乐祺将青璃一同转移进了营地的帐篷里。
然后跟着自己师父去查看另一个营地。
“师父，青璃不是……”一直跟她们玩耍的青师伯的鸟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江浸月缓缓开口，“你二师兄呢？”
“在云仙宗的营地。”
“怎么在那？”江浸月问出口时就得到了答案，“被卞凌苍那个老家伙儿骗去干活了是吧，老奸巨猾。”
温悠然没接话，温悠然哪敢接话。
“你去找乔润景，让他帮着康打理一下衔月谷的事儿，要是卞凌苍那家伙死缠烂打，你就让你大师兄去云仙宗，反正那个锯嘴葫芦也带不了你的师弟师妹们……”
“是……”温悠然领了命离开了。
“现在可以聊聊了吗，青璃。”江浸月停下脚步目视前方，“我知道你在。”
祂幻形出现：“你想聊什么？”
“青蘅她……会没事吗？”
“我不知道。”祂顿了顿，“我无法估量你们人类的寿命。”
“你到底是什么，鸟，还是幻形兽？”
“我是地间的灵。”
“灵？难怪……”江浸月沉思了一会儿，“之前你以散修的身份出现时，要找纪明夷？”
“是，我在找她。”
“为什么？你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此间地。”
此间地，祂倒是想代表此间地，祂也试着去联系过世界本源，每次都是在沉睡，唯一醒的一次还二话不抽了自己身上的灵气。
睡睡睡，就知道睡，出大问题了还在睡！
“我找不到她。”地不会找不到她。
“那你为什么最后留在了青蘅身边，还用的鸟的形态？”
“我想过离开的，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青蘅开口给祂一个留下来的借口，祂就顺着就留下来了。
江浸月看着面前“人”纯澈的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疑惑：“原来如此，你只是遵循了你的心意留了下来。”
“心？我没有实体，也没有器官。”
“我不是再这个……”江浸月无意识地捏着玉牌，“青璃，我现在还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名字对祂来实在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这是青蘅给祂取的，而青蘅是唯一一个给祂取名字的人，所以这是祂唯一一个名字。
“你会留下来吗？”
“留下来？”
“是，为了，这个世界。”
-
“师父！你醒啦，可还有哪里不适？”康乐祺见青蘅睁开眼，立马凑到床边给她把脉。
这是她在衔月谷的院子，已经回宗门了吗……
“我昏迷了多久？”
“两年零三个月。”
青蘅动了动，连带着骨头都发出了脆响。看来自己这副身体还有的养呢……
“那个……那个将我带回来的……”青蘅思索了一下用词，最后选择了跳过，“在哪？”
她疑心那只鸟变成了人是她濒死前的幻想，毕竟那个人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毕竟这世间从来没有动物修成人形的例子……也许她是被刚巧路过的弟子捡回来的……
康乐祺支吾着，反倒是走进来的江浸月开了口：“祂走了。”
走了吗……走了也挺好……那她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了这许久……
“阿蘅醒了？”符怜稚推开门走进来，剩下两个脑袋在门外探头探脑的。
“你们怎么都在？”不是一个两个都是掌门了吗，怎么还有空聚在她的院子里……
“掌门事务是时候交给弟子们历练历练了。”符怜稚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就放回桌子上了，该死的，这家伙儿房间里的茶怎么都一股子药味。
青蘅转头看了眼难藏疲色的康乐祺：“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康乐祺还想什么，被她堵了回去：“我的身体我知道，你放心……”
五人在屋子里聊了一会儿，青蘅便要歇下了。
等另外三个人走了，江浸月停在院子里。
“她醒了你不进去看看吗，青璃？”
“你不是我走了吗？”祂在屋顶上现身，没化作鸟，化作了人形。
“你不是确实走了吗？”江浸月走了，在祂的沉默中，没等祂的回答。
祂确实走了，像以往一样，去世界各地。只是有时候看到认识的药草，会想起还没有苏醒的青蘅，于是祂有时候会把药草丢在她的院子里，也不知道康乐祺用不用得到。
祂知道江浸月那句“为了这个世界”是在试探祂的态度，也是在为人类寻找一个盟友。
她的大了，其实她也不知道几千年的坚守是为了什么，但是把由头的大一点更容易服人，这是人类的习惯。
而祂留下来，是因为祂想留下来。
祂不是一个合格的盟友，毕竟地之间只有祂一只灵，祂势单力薄，但祂会成为他们的盟友，因为祂和人类一样，都生长于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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