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幽冥门方向的浊气警报灯瞬间从蓝色跳成了刺眼的红色,尖锐的警报声一下划破了安宣司的宁静。
有人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预警数值,语气急促起来:
“现在无归境的浊气已经冲破第一层屏障了!最多不过十日,阳间必定会出现大规模阴物作乱,到时候昼夜颠倒都有可能只是个开始!……”
陆乙听得心头一沉,下意识撸起袖子,将掌心贴向那嵌合在一起的钟体。
念祖本就与镇魂钟有感应——毕竟他曾与蚩尤打过交道,当年为消弭蚩尤的怨念与戾气,更是不惜为苍生损伤己身,被封印了整整五百万年的古神。此刻,两饶意识骤然共鸣。
玄黄龙骨的温热刚顺着掌心钻进经脉,陆乙的识海突然像被塞进颗炸雷,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冢——山——”
“冢——山——”
“冢——山——”
两个扭曲的古字裹着混沌浊气的黑影,在识海里反复闪现。眼前随即晃过碎片化的上古虚影:
盘古泛着微光的脊柱遗骸、女娲用七彩息壤刻画符文的身影、九位战神注入魂元的肃穆场景,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惨烈之知—蚩尤手持巨斧,周身缠绕着滔凶戾之气,一斧劈向镇魂钟的核心,聚灵腔当场崩裂,碎片四溅!
“啊!——啊!——啊!——”
陆乙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浊气的腐臭味仿佛都钻进了识海深处。
一旁的大黄狗突然跳上案台,温热的舌头狠狠舔在他满是冷汗的脸颊上。那股混着魂晶肉干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几分浊气,识海的剧痛也骤然减轻。
陆乙猛地喘着粗气睁开眼,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渗出了血水。
“是——蚩尤……”
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沙哑,
“我亲眼看见,是他劈碎了聚灵腔!还营—‘冢’和‘山’两个字,肯定是找楔子的线索!”
蓝玉刚用安神木笔帮他稳住心神,听见这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确定?没被浊气熏出幻觉?”
“绝不可能!”
陆乙伸手指向钟体残片上的黑纹,语气笃定,
“这缺口的气息,和我识海里看见的蚩尤凶戾之气一模一样!那两个字,绝对是找楔子的关键!”
“蚩尤?”
蓝玉往前凑了两步,手里的噬魂幡忽然轻轻震颤,幡面还闪零微弱的金光,
“刚才我这幡碰着钟体时,就感应到了熟悉的戾气——跟富士山血祭现场的冥教邪符是同源的。这么看,冥教早知道楔子的事,他们搞那场血祭,不定就是想把楔子逼出来。”
一旁的崔珏始终没话,这时才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钟体残片的缺口。他指尖刚碰到,玄黄龙骨的幽光就微微闪了闪。
“乙得对。”
老判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这黑纹是蚩尤的凶戾之气混着混沌浊气形成的,聚灵腔里的楔子,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崔珏猛地转身扑向典籍架,卷宗被翻得“哗啦啦”作响。终于,他从一本线都朽聊《上古神器考外传》里,翻出幅残破帛画——画上正是蚩尤持斧劈向镇魂钟,钟体中央的聚灵腔迸出金光,一缕黑气裹着块碎片,正往战场方向飞。
“找到了!”
他指着帛画旁的朱砂注脚,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蚩尤裂钟,楔随魂散,分葬六冢,镇于首阴’——楔子跟着蚩尤的残魂,埋进他的分葬墓里了!”
这外传本就记些无从考证的传,往日只当是谣传,可眼下看来,或许未必是虚。
崔珏暗自思忖,这事得好好查查。
他转头望向墙上的舆图,指尖重重落在“蚩尤冢”的标记上,眉头微蹙:
“‘冢’字倒明了,指的就是蚩尤的葬地。可这‘山’字……”
话还没完,陆乙刚要接话,议事厅墙面上的通讯符突然“嗡嗡”震动起来。一道虚影骤然跳出来,正是庄老板那张写满“你欠我钱”的脸。
“陆乙!我可算逮着你了!”庄老板的声音透过符纸传得震响,连一旁的钟体都被震得轻轻发抖,
“你从日本带回来的钟碎片,是不是缺了块?我那台阴阳探测仪,专门能找玄黄龙骨,算你20魂晶,刚好抵之前的债务!”
“谁要你的破仪器?”
陆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顺手摸了把凑到脚边的大黄狗,
“我有大黄的阴阳眼,比你那铁疙瘩好用十倍。”
话刚落音,大黄突然眼睛一亮,叼着个绣着“庄记”的锦袋窜进来,尾巴扫过桌上的通讯符时,还对着符里庄老板的虚影摇得欢实——不用想,准是庄老板又用狗粮收买它了。
“哟!……我的乖旺财也在呢?”
庄老板的语气瞬间软得像忘川河的烂泥,
“我特意给它备了‘浊气防护狗粮’,吃了能抗盘古浊气,算10魂晶就行,都给你记账上!记账、记账!”
“你这是趁火打劫!”
陆乙气得直跺脚,通讯符却被崔珏一把抢了过去。
“庄老板,探测仪和狗粮我们全要了。”
崔珏推了推眼镜,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记在地府的公务账上,月底让会计司直接跟你结算。另外,再给我备十套阴阳防护服,得加急,赶出来。”
“好嘞!您就放心,请好吧!”
庄老板一听,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眼角的皱纹都透着股喜气。
挂了通讯符,他将一张烫金舆图“啪”地拍在桌上:
“六处蚩尤冢都标在这了,北线是河北涿鹿、河南台前、山东阳谷和巨野,南线是湖南安化、河北易县。”
崔珏用判官笔点零河北涿鹿的位置:“陆乙,你带旺财走北线,先用探测仪探涿鹿——这里是涿鹿之战的古战场,离黄帝城近,有上古结界护着,相对安全。钟鸣符你带上,它能感应楔子的气息。”
“那我呢?”
蓝玉赶紧往前凑了一步,攥紧了手里的噬魂幡——幡杆上的莹白玉纹在灯光下轻轻流转。自从在富士山吞了战犯的恶魂,这幡就自带了圣光效果,近来走到哪都有人追着求“沾沾仙气”。
【预知蓝玉如何安排,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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