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渐重，月色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杨书言悄悄跟在那丫鬟身后，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她换下了白日里的襦裙，穿了身便于行动的素色短打，袖口紧束，腰间别着的匕首硌得腰侧微微发沉，却让她心头多了几分踏实。
丫鬟一路低着头，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确认身后没人，才拐进杨夫人居住的东跨院。院门口挂着的羊角灯笼晃悠悠的，将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杨书言在月洞门后隐住身形，只见丫鬟掀帘进了正屋，里头很快传来杨夫人压着嗓子的问话：“办妥了？他喝了？”
“回夫人，喝了……奴婢看着大公子喝下去的，他好像没起疑心。”丫鬟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想来是被方才那一下吓破哩。
“那就好。”杨夫饶声音松快了些，却透着股阴狠，“哼，一个丫头片子，也敢跟我叫板。等她睡死过去，明儿一早我就对外她夜里突发恶疾，先把她挪去柴房养着，断了她考取功名的念想，看她还怎么跟我争！”
“那……二姐那边如何处置？”
“书哲？”杨夫人面色凝重，沉凝片刻后，缓缓道，“先将她冷落一段时日，莫要让她愈发矫情。暂且命她抄写女戒，待收拾完书言，让她知晓该当如何行事！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绝不会有好的归宿！待时机成熟，再与书哲换回身份，毕竟都是我所生，届时为她寻觅一门亲事，也好给杨书哲助力。自幼在我眼前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她又能如何翻出去？”
躲在门外的杨书言，指尖紧紧攥起，匕首的木鞘几欲碎裂。她这才明白，母亲不单单是想刁难她，寻她的把柄，更是妄图断绝她的所有生路。考取功名竟也能如此随意，只要能给杨书哲助力，便不惜一黔…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冻得她指尖失去知觉。
她悄悄后退几步，踩到一片枯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谁？”屋里的杨夫人立刻警觉起来。
杨书言心头一紧，转身便往自己院子跑。身后传来杨夫人急促的呼喊：“来人！有贼！给我追！”
夜风掀起她的衣摆，廊下的灯笼在她身后明明灭灭。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必须保住自己。
跑到回廊拐角时突然一个身影从旁边闪了出来，杨书言差点撞上去，定睛一看竟是杨老爷。“爹爹，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孩儿正想去找你呢？”
“要去后面看一下你母亲，让她有时间多管一下杨书哲，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杨老爷对着杨苏言！
杨书言一脸惊讶地问道：“哦！好的，刚好我去跟母亲道个别，明要回书院了！”
此时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杨书言来不及解释，立马跟在杨老爷身后，“跟我走！”
杨书言硬着头皮跟在杨老爷身后进了东跨院正屋。屋内，杨夫人正满脸焦急地指挥着下人准备去追捕，一看到杨书言和杨老爷进来，瞬间愣住了。
“老爷，您怎么来了？”杨夫人强装镇定，眼神却有些躲闪。
“我来看看你，顺便书哲的事，还有，书言明回书院，她来跟你道别。”杨老爷神色平静地道。
杨书言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母亲，孩儿明日便回书院，特来与您道别。”
杨夫人脸色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挤出个笑容：“哦，原来是这样，路上心便是。”
这时，一个下人心翼翼地凑到杨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杨夫人脸色微变，忙道：“老爷，刚刚好像有贼进了院子，我让人去追了。”
杨老爷眉头一皱：“家里进贼了？可得仔细查一查。书言，你刚刚可曾遇到什么异常？”
杨书言心中暗惊，面上却十分镇定：“爹爹，孩儿一路过来并未发现异常。”
杨夫人见状，也不敢再提追捕之事，只能让下人都退下。杨书言暗自松了口气，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出应对之策，绝不能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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