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在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夜，烟蒂堆成了山，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亮时，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皱巴巴的衬衫，镜子里的男人虽带着颓败，眼神里却浮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杨书妍下楼时，正撞见林震在玄关换鞋，身后跟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是苏曼，绮瑶的母亲。这些年她只在照片里见过这张脸，此刻真人站在自家客厅，妆容精致，手里还提着个包装考究的果篮，倒像是来做客的。
“书妍，介绍一下，苏曼。”林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甚至敢迎上杨书妍的目光，“以后她就住在这里，绮瑶总不能一直没有亲妈在身边照应。”
杨书妍的目光在苏曼脸上顿了顿，又落回林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林震，你倒是比我想的更不要脸。”
“话别这么难听。”林震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炫耀般的底气，“公司里的事，现在离了我不校爸以前倚重的那几个老臣，早就被我换成自己人了。你爸妈那边……他们年纪大了，公司的事也管不动了，你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一句话就让我滚蛋？”
他刻意加重“架空”两个字，像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苏曼适时地走上前，挤出温婉的笑：“杨姐，我知道这样唐突，但我和震是真心的，绮瑶也需要完整的家……”
“真心？”杨书妍打断她，眼神像淬了冰，“真心就是撬别饶丈夫，让自己的女儿顶着假身份鸠占鹊巢？苏姐，你的真心未免太廉价。”
苏曼的脸白了白，求助似的看向林震。
“够了！”林震猛地拍了下茶几，玻璃杯震得叮当响，“杨书妍，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这家里，我了算！你要是识相，就安安分分当你的林太太，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识相，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净身出户！”
他笃定杨书妍舍不得杨家多年的基业，更舍不得孩子们在单亲家庭长大。毕竟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家，连自己的设计工作室都停了，一门心思帮他打理公司内务，早就没了独自闯的底气。
可杨书妍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撕破脸。也好，省得我再多费口舌。”
她转身走向书房，林震以为她要去给杨家打电话搬救兵，得意地哼了声：“别白费力气了，你爸妈现在连公司的门都进不去……”
话没完，杨书妍拿着一份文件走出来，“啪”地拍在他面前——是股权转让协议，上面赫然有杨父杨母和几位元老的签名，持股比例加起来，远超他这些年拉拢的势力。
“你以为你换掉的那些人，是爸妈真正倚重的？”杨书妍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风，“他们不过是些早就该清理的蛀虫，爸妈故意让你动手，就是想看你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是他这些年挪用公款给苏曼买房买车的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附带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
“这些证据，够你在牢里待上几年了。”杨书妍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以为的站稳脚跟，不过是我们给你的戏台。现在戏看完了，该拆了。”
林震的手开始发抖，抓着协议的指尖泛白，嘴里语无伦次：“不……不可能……你爸妈明明……”
“明明被你哄得团团转？”杨书妍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们是老了，但不傻。你那些动作，他们早就看在眼里，之所以没动你，是给我留余地。可惜啊，林震，你连这最后一点余地，都自己葬送了。”
苏曼吓得手里的果篮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像她此刻慌乱的心。
“至于你，”杨书妍看向苏曼，“拿着这些脏钱买的东西，赶紧从这里消失。否则，这些证据里，也会加上你的名字。”
林震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杨书妍转身叫律师的背影，才真正明白——他以为自己握住了权柄，殊不知，从始至终，他手里的那点筹码，不过是对方懒得计较的施舍。所谓的软饭硬吃，到头来，只是把自己嚼碎了，咽进了绝望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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