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快跟我走！”心腹李撞开实验室的门，脸上沾着血污，手里攥着一把能量匕首，“后舱有艘隐形逃生艇，我已经启动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星眠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看着李急得发抖的手，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重的疲惫：“走？往哪走？”
“去黑市！去边缘星！”李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拓荒集团在那里有暗线，只要我们活着，总有机会……”
“机会？”沈星眠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十七年了，我从没想过‘逃’这个字！你以为躲到边缘星就能安生？每对着生锈的星舰外壳，闻着劣质营养液的味道，夜里还要惊醒——这叫活着？”
他指着窗外那些在绿色雾霭里奔跑的原住民孩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要的不是苟活！是站在最亮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着我！可现在呢？”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药液的制服，那上面还别着拓荒集团的金星徽章，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皮肤，“我连抬头的资格都没了。”
李急得眼圈发红：“留得青山在啊主管！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杨书妍能破解毒雾，我们就能研究出更强的！”
“研究？”沈星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用什么研究？用黑市淘来的报废仪器？还是靠你嘴里那些靠不住的暗线？”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自己的履历——从军校满分毕业到主导毒雾项目，每一页都写满了“顶尖”二字，“我沈星眠这辈子，要么站在巅峰，要么摔得粉身碎骨，没有中间路。”
在遥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激烈的武器交火声。这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仿佛预示着一场生死较量的终结。杨书妍的人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这意味着他们即将到达这里。
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原本紧握匕首的手指此刻几乎无法握住刀柄。他的声音也因恐惧而变得有些结巴：“那……那也不能就这样等着被抓啊！他们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的，而且……而且还会销毁你所有的研究成果……”
然而，面对李的恐慌，沈星眠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他缓缓地摘下胸前的徽章，那是他多年来奋斗的象征，但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其轻轻放在培养架的残骸上。
“销毁就销毁吧。”沈星眠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惊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本来就是错的东西，留着也只会是个祸害。”
他的目光转向李，原本冷漠的眼神中竟透露出几分温和。他轻声道：“你走吧，逃生艇归你。去边缘星找个星球，好好过日子，别再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李愣住了，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主管……”
“滚！”沈星眠低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不想看见有人跟我一样，把日子过成逃亡。”
李咬着牙，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冲进走廊。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实验室里只剩下沈星眠一个人。他走到舷窗边，看着“猎隼号”的登陆舱缓缓降落，舱门打开时，杨书妍的身影出现在光晕里，依旧是那身利落的作战服，眼神亮得像淬了星芒。
沈星眠挺直了脊背，抬手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他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将被推倒的雕像。至少这一刻，他不想输得太难看。
当杨书妍带着队员走进实验室时，闻到的除了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顶级军官的孤傲——哪怕败局已定，他的脊梁骨，依旧没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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