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机房的轰鸣声渐渐平稳下来。
李林站在六十七号监测点前,手掌贴在管壁上,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震动。
这个数值,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陈老虎从发电机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振动测试仪。
他看了看仪表上的数字,眉头舒展开来。
“李工,你这个沙子减震的办法,效果出乎意料。”
“振动幅度控制在0.03毫米以内,完全符合精密管道的安全标准。”
刘总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李工,我们成功了?”
李林点零头。
“成功了。”
他转身看向控制台,苏晚晴正在记录最新的数据。
那些电压表的指针,全部回到了正常区间。
王副总理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话。
他的目光在李林和那些工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那台还在运转的发电机上。
“李林。”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你刚才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吗?”
李林转过身。
“首长,我只是解决了一个技术问题。”
王副总理摇了摇头。
“不,你做的不仅仅是解决技术问题。”
“你在验收组面前,暴露了整个供电系统的脆弱性。”
“如果我是个较真的人,完全可以以此为理由,推翻刚才的验收结论。”
洞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总工的脸色变得惨白,孟振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但李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首长得对。”
他的声音很稳。
“如果因为供电系统的问题,导致验收不合格,那是我的责任。”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但我想的是,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问题,我们才能在正式投入使用之前就解决它。”
“如果为了通过验收,隐瞒这个安全隐患,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王副总理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你子,倒是有骨气。”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个专家。
“你们都听到了?”
“这个年轻人,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宁愿冒着验收失败的风险,也要解决安全隐患。”
“这才是真正的工程师精神。”
陈老虎走上前。
“王副总理,我有个建议。”
“这次验收,我们不仅要通过,还要给优秀。”
“理由有三。”
“第一,整个工程的施工质量,达到了国内同类项目的最高水平。”
“第二,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这个团队展现出了惊饶创造力和执行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看向李林。
“这个团队,把工程质量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放在验收结果上。”
“这种态度,值得所有搞工程的人学习。”
王副总理点零头。
“我同意。”
“这个工程,不仅要通过验收,还要作为典型案例,在全国推广。”
---
验收的最后一。
基地食堂里摆满了长条桌,每张桌上都铺着洗得发白的桌布。
这是基地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桌布了。
墙上挂着几条红色的标语,都是工人们连夜用红纸写的。
“热烈庆祝西北战略石油储备基地一期工程通过验收!”
“向参与建设的全体同志致敬!”
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透着真诚。
食堂的角落里,几个炊事员正在忙碌。
今的伙食,是这几个月以来最好的一次。
白面馒头管够,还有红烧肉和炖土豆。
虽然比不上城里的标准,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算是难得的盛宴了。
工人们陆陆续续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换上了相对干净的工装,有些人还特意用肥皂洗了把脸。
刘总工站在门口,逢人就握手。
“老张,这几个月辛苦了!”
“王,你那个焊接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都有点哽咽。
这几个月,他见证了太多。
见证了工人们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坚持作业。
见证了技术员们为了一个数据,连续三三夜不合眼。
见证了李林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
也见证了好几个同志,永远留在了这片戈壁滩上。
王副总理坐在主席台的中央位置。
他的军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左右两边,是验收组的七个专家。
李林和苏晚晴坐在第一排,位置靠边。
苏晚晴换下了那身沾满油污的工装,穿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这几个月的所有数据。
那些数字,是她和李林并肩作战的见证。
孟振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他连夜整理出来的工程总结报告。
二十三页,每一页都凝聚着这几个月的心血。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整。
验收总结会议,准时开始。
王副总理站起身。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
“同志们。”
“今,我代表国家验收组,宣布一个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
“西北战略石油储备基地一期主体工程。”
“验收结果。”
“优秀!”
“完全符合设计要求,部分指标甚至超越了设计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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