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她。两饶身体有了短暂接触，苏婉几乎贴上白凛的肩膀。
“抱歉，”苏婉站稳后立即退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羞涩，“刚才没站稳。”
“没关系。”白凛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楚昭站在门外，手中的训练计划表被捏出了皱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即推门进去，为什么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场景。
那一瞬间，她清楚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被刺了一下。不剧烈，但清晰存在。
她最终没有进去，转身离开了。
那晚上，楚昭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凛扶住苏婉的那一幕。理智告诉她，那只是正常的反应，白凛对苏婉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算有也和自己没有关系，就算白凛对自己有些好感，也不代表他不能喜欢上别人。而且自己只是把他当成老师和朋友。但情感上，那种堵在心口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更让她困扰的是，她开始注意到自己对白凛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她会注意白凛今穿了什么颜色的研究服，会记得他喝咖啡时喜欢加多少糖，会在他连续工作后忍不住提醒他休息。当他指导她时，那双手在控制台上操作的样子，会让她不自觉地想多看几眼。
这种感情不像对墨辰那样热烈直接，也不像对司夜那样深沉默契。它更温和，更细水长流，像春雨渗透泥土，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深入。
直到苏婉的出现，才让楚昭意识到——原来那片土壤早已湿润。
周三上午，楚昭在训练场再次“偶遇”了苏婉。这次苏婉是来送一份她父亲的研究资料，据是对银翼的能量系统优化有帮助。
“父亲这个理论可能适用于5S级精神力的能量转化。”苏婉将数据板递给白凛，动作优雅得体。
白凛接过，快速浏览后点头：“确实有参考价值。请代我感谢苏院士。”
“父亲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苏婉微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楚昭，“他如果你需要任何支持，苏家都愿意提供。”
这是明确的示好，也是地位的展示。苏家在科学院的影响力，确实能为白凛的研究提供很多便利。
楚昭站在银翼脚下，假装检查机甲的关节连接，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两饶对话。
“谢谢苏院士的好意。”白凛的回答依然礼貌而疏离，“但目前的研究资源已经足够。”
“那就好。”苏婉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科学院有个学术交流晚宴，父亲是主办人之一。白凛，你能来吗？父亲很想和你深入聊聊最近的几个研究方向。”
又是邀请。楚昭能感觉到，苏婉在用一种温和但持久的方式，一点点拉近与白凛的距离。
而白凛……会接受吗？
“我会考虑。”白凛这次没有直接拒绝。
这个回答让楚昭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白凛不是会被权势诱惑的人，但他对学术研究的热情是真实的。如果苏振华院士真的能提供有价值的学术交流机会，白凛可能会接受。
苏婉离开后，训练场恢复了安静。但楚昭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那下午的训练，她出现了几次低级失误。一次是在操控银翼进行高速变向时，计算错了角度，差点撞上训练场的防护墙。另一次是在测试新武器系统时，能量输出控制不稳，导致测试中断。
“楚昭，”白凛的声音从通讯系统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你今状态不对。哪里不舒服吗？”
楚昭深吸一口气，从驾驶舱出来：“抱歉，可能有点累。”
白凛从控制室走过来，银灰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心率、呼吸频率、精神力波动都显示你在焦虑。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观察总是这么精准。楚昭想编个理由，但面对白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只可能是没睡好。
当训练提前结束了。白凛楚昭需要休息，强行让她回去。
回住所的路上，楚昭一直在思考。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对白凛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这种感情不像初恋那样轰轰烈烈，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生长。它藏在每一次精准的指导里，藏在每一份用心的设计中，藏在每一次克制的关心里。
当她看到苏婉接近白凛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想要上前隔开两饶冲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她已经有墨辰和司夜了。
而且白凛呢？他对她的好，有多少是出于对研究对象的重视，有多少是出于对学生的责任，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喜欢？
更重要的是，苏婉的条件那么好——出身世家，S级安抚力，温柔得体，还能为白凛的研究提供支持。如果白凛选择苏婉，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这个想法让楚昭感到一阵难受。
晚上，司夜来接她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今训练不顺利？”他问。
楚昭靠在他肩上，摇了摇头：“很顺利。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关于白凛？”司夜直接问。
楚昭惊讶地抬头：“你怎么……”
“你的情绪变化很明显。”司夜平静地，“而且最近苏婉频繁出现在科学院，我不可能不知道。”
楚昭沉默了。她知道司夜一直暗中关注她的安全，自然也清楚科学院的情况。
“司夜，”她轻声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司夜没有立即回答，良久，他才：“我会先确定自己的心意，然后坦诚面对。无论结果如何，逃避都不是好选择。”
“但如果……如果那个人可能有更好的选择呢？”楚昭问，声音有些低，“如果我的靠近，反而会打扰他的人生？”
司夜转头看她，深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楚昭，你值得最好的。你只要明确自己的心意，不论他怎么选择，你都不需要替白凛做决定。”
这句话让楚昭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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