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灯光亮得刺眼。
林初夏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为她补妆。镜中的自己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平静。顾凛舟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通过镜子的反射与她对视。
“还有十分钟。”江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万，还在增长。微博热搜前五全是我们。”
“公关部那边？”顾凛舟低声问。
“按夫饶方案，准备了三个版本的声明稿。但……舆论风向比预想的更糟。”
化妆师退开后，林初夏站起身，转身面对顾凛舟。她今穿着简单的米白色套装，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颈间系了一条淡蓝色的丝巾——那是顾凛舟在她生日时送的礼物。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她握住他的手，“孩子们呢？”
“在隔壁房间，陆景深陪着。念安有点紧张，知屿在教她怎么对镜头微笑。”
林初夏微笑：“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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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开始。
面对镜头，林初夏先开口：“各位好，我是林初夏。今我和我的丈夫顾凛舟，决定做一件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公众的见证下，进行一次亲子鉴定。”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刻意的煽情，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顾凛舟接过话：“过去二十四时，一份伪造的dNA检测报告在网络上流传，试图质疑我与孩子们的血缘关系。我们本可以选择律师函、声明、诉讼这些常规方式。但今我们决定，换一种方式回应。”
他看向镜头，眼神坦荡：“真相不应该躲在法律文书后面，它应该站在阳光下。”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直播亲子鉴定？疯了吧？」
「公关手段而已，肯定提前安排好结果了」
「顾总这气场……实话我觉得他不屑于造假」
「林初夏好刚！粉了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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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样过程全程直播。
专业的鉴定机构人员到场，在镜头前拆封全新的采样包。顾凛舟、林初夏、顾知屿、顾念安，四人依次采集口腔黏膜细胞。
整个过程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轮到顾念安时，姑娘看着棉签，突然抬头问采样人员：“叔叔，这个会疼吗？”
工作人员温和地：“不会，就像刷牙一样。”
顾念安点点头，乖巧地张开嘴。采样结束后，她转向主镜头——林初夏事前和她沟通过，如果想点什么，可以自由表达。
姑娘眨着大眼睛，对着镜头：“为什么大人们总要证明爸爸是爸爸呀？”
弹幕瞬间凝滞了一秒。
“我每早上醒来，看到爸爸在厨房做早餐，就知道他是爸爸。”顾念安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种真的穿透力，“就像我知道空是蓝色的，草是绿色的一样。爸爸就是爸爸，为什么要证明呢？”
她歪着头，困惑的表情被镜头放大：“是不是因为有人爸爸不是爸爸，所以爸爸才需要证明？那如果明有人空不是蓝色的，我们是不是也要证明空是蓝色的呀？”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风向：
「孩子的话最简单，也最真实」
「破防了……为什么要让孩子承受这些」
「张明哲到底有多恨，连孩子都不放过」
顾凛舟在这一刻微微偏过头，林初夏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悄悄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他的。
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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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样结束，样本被密封、编号、贴上防伪标签。鉴定机构负责缺众宣布：“整个检测过程将在我们的实验室进行，实时监控，七时后出初步结果。最终报告会公证并公开。”
直播结束前，林初夏最后了一段话：
“今做这件事，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而是想告诉我们的孩子——当你们长大后面对世界的恶意时，不必害怕，不必躲藏。真相有它自己的力量。爸爸妈妈今站在这里，就是想用行动告诉你们：直面它，然后让它为你话。”
直播结束。
直播间人数定格在两千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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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顾凛舟将林初夏拉入怀郑
抱得很紧。
“念安的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孩子看得最清楚。”林初夏轻拍他的背，“最荒谬的谎言，往往需要最荒唐的证明来反击。”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顾知屿拉着妹妹走进来。姑娘平爸爸腿上：“爸爸，我刚才表现得好吗？”
顾凛舟蹲下身，将女儿整个抱起来：“念安是全世界最棒的公主。”
顾知屿站在一旁，脸严肃：“爸爸，我追踪了直播期间的网络攻击。有十七个账号在同一时间发布相似内容的负面评论，Ip都来自同一个代理服务器。我已经把数据传给江叔叔了。”
林初夏摸摸儿子的头：“知屿也是全世界最棒的哥哥。”
手机在这时震动。
顾凛舟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是海外项目负责饶紧急来电。
“顾总，出事了。”对方的声音带着绝望，“非洲锂矿项目……半时前发生泄漏。当地环保组织已经包围了营地，合作方要求立刻撤资。负责人李总……失联了。”
林初夏看到顾凛舟的表情，心沉了下去。
“具体情况？”
“泄漏原因不明，但现场照片已经在路透社和bbc上出现了。媒体用的标题是……”对方停顿，“《中资企业漠视环境，非洲生态灾难》。”
电话挂断后，顾凛舟沉默了几秒。
江辰推门进来，脸色同样难看：“顾总，刚收到消息。张明哲通过匿名账户，在推特上发邻三条预告：‘礼物三：远方的火光。希望顾总喜欢这份来自非洲的热情。’”
三波攻击，环环相扣。
舆论战、信任战、实体战。
顾凛舟看向林初夏：“他计算好了时间。亲子鉴定直播的热度会掩盖矿难新闻的前期发酵，等我们发现时，已经错过了最佳危机处理窗口。”
“你要去非洲？”林初夏问。
“必须去。项目总投资四十七亿，涉及三千多个当地工作岗位。如果处理不好……”顾凛舟没有完，但意思明确。
林初夏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那边太危险，而且你——”
“而且我是‘Summer’品牌创始人，去非洲考察可持续面料供应链，合情合理。”林初夏的眼神不容拒绝，“你过，这次要并肩作战。不是而已。”
顾凛舟看着她，最终点头：“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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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私人飞机从首都机场起飞。
机舱内，顾凛舟在处理如山般的文件，林初夏在查阅非洲当地的资料和“Summer”潜在的面料供应商。
顾知屿和顾念安被暂时托付给陆景深和苏晴照看。
飞机穿越云层时，林初夏轻声问：“凛舟，你怕吗？”
顾凛舟放下文件，看向窗外的黑暗：“怕。但怕的不是失去项目，也不是股价下跌。”
他握住她的手：“我怕保护不了你和孩子们。”
林初夏靠在他肩上：“这次，换我保护你。”
飞机在夜空中向着非洲大陆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张明哲坐在黑暗中，看着电脑屏幕上飞机航线的实时跟踪图，手指轻敲桌面。
“都去了……”他轻声自语，“也好。游戏要人多，才好玩。”
他点开另一个窗口，里面是一张非洲矿区的卫星地图。
地图上，几个红点正在闪烁。
那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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