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后的第七清晨，沈爱琳是自己从床上蹦起来的。她攥着熊玩偶的耳朵，跑到沈砚辞和林未晚的卧室门口，脆生生地喊：“沈妈妈！林妈妈！快起床，我要去幼儿园找朵朵玩！”
看着家伙眼里的光，沈砚辞和林未晚相视一笑。短短一周时间，那个刚入园时怯生生的丫头，已经彻底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每放学回家，她都会叽叽喳喳地讲起幼儿园的趣事：和朵朵一起分享草莓饼干，在手工课上折了漂亮的纸飞机，还学会了一首新的儿歌，甚至会主动缠着沈爸沈妈，给他们表演刚学的舞蹈。
早餐桌上，沈爱琳一口气吃掉了两个熊包子，还捧着草莓牛奶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角的奶渍，催促道：“妈妈们快点，我要第一个到幼儿园！”
送她到幼儿园门口时，她不再像第一那样攥着衣角不肯松手，而是主动挥挥手：“沈妈妈再见！林妈妈再见！” 完就背着兔子书包，跑着扑向了在门口等她的朵朵，两个家伙手牵手进了园区，背影都透着欢快。
沈砚辞看着她的身影，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一阵柔软：“看来我们的爱琳，真的喜欢上幼儿园了。”
“是啊，” 林未晚挽住她的胳膊，笑着，“有了好朋友，自然就不孤单了。”
半个多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沈爱琳彻底融入了中班的集体。她不仅和朵朵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还认识了不少其他朋友，课间会和大家一起玩老鹰捉鸡，手工课上的作品也越来越像样，就连李老师都特意给沈砚辞发消息，夸奖爱琳适应能力强、性格也越来越开朗。
这下午的户外活动时间，老师组织朋友们分组玩 “丢手绢” 的游戏。沈爱琳和朵朵分在一组，她攥着手绢，心翼翼地绕着圈子，趁朵朵不注意，把手绢轻轻丢在了她身后，然后撒腿就跑，逗得周围的朋友都哈哈大笑。
游戏间隙，大家围坐在草坪上喝水休息。沈爱琳正和朵朵分享自己口袋里的水果糖，一个叫壮壮的男孩忽然凑了过来。壮壮是班里个子最高的男生，平时就有些调皮，总爱和其他朋友打闹。他盯着沈爱琳，忽然皱着眉头问：“沈爱琳，你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爸爸来接你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朋友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沈爱琳捏着水果糖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低下头，声：“我没有爸爸。”
她从有记忆起，就只有福利院的嬷嬷，后来有了沈妈妈和林妈妈，还有外公外婆，从来没人跟她起过 “爸爸” 是什么，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生活少了什么。
可壮壮却像是抓住了什么稀罕事，一下子提高了音量，对着周围的朋友喊：“你们听到没？她没有爸爸！她是没爸的野孩子！”
“野孩子” 三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了沈爱琳的心里。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攥着水果糖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倔强：“我不是野孩子！我有两个妈妈！她们都很爱我！”
“有妈妈有什么用？你就是没爸爸！” 壮壮梗着脖子，一脸得意地继续嚷嚷，“我爸爸昨还带我去游乐园了，还买了大恐龙玩具，你有吗？你肯定没有！”
周围有几个朋友跟着起哄，声议论起来：“原来她没有爸爸啊……”“是不是她爸爸不要她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锤子，敲得沈爱琳心里又疼又委屈。她想起沈妈妈和林妈妈每给她讲故事、给她做草莓蛋糕，想起外公外婆对她的疼爱，明明她的家那么温暖，为什么壮壮要她是野孩子？
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了上来，沈爱琳再也忍不住，把手里的水果糖狠狠砸向壮壮，哭着喊：“你才是坏孩子！我不许你乱！”
水果糖没砸到壮壮，却把他惹恼了。他伸手推了沈爱琳一把，沈爱琳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草坪上，膝盖磕到了石子，瞬间渗出了血丝。
“爱琳！” 朵朵赶紧跑过去想扶她，却被壮壮一把推开。
沈爱琳看着自己流血的膝盖，又想起壮壮刚才的话，心里的火气彻底爆发了。她顾不上疼，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朝壮壮撞了过去。壮壮没料到她会反击，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你还敢打我！” 壮壮也来了脾气，伸手去抓沈爱琳的头发。沈爱琳虽然个子比他矮，却一点也不示弱，挥舞着拳头去捶他的胳膊，嘴里还哭喊着：“不许你我是野孩子！不许你！”
两个孩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壮壮力气大，一把揪住了沈爱琳的辫子，沈爱琳疼得眼泪直流，却还是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甚至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背。
“哇！她咬我！” 壮壮疼得大叫起来，伸手使劲推了沈爱琳一把，沈爱琳再次摔倒在地上，这次后脑勺也磕到了草坪旁的石阶，疼得她眼前一黑，眼泪掉得更凶了。
周围的朋友都被这阵仗吓到了，有的吓得躲到了一边，有的赶紧跑去喊老师。朵朵急得直跺脚，一边哭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老师快来啊！”
正在不远处照看其他朋友的李老师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孩子，还有沈爱琳额头的红印和膝盖的伤口，她心里一紧，立刻冲上去把两人拉开。
“你们这是干什么！” 李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她先把沈爱琳护在身后，又皱着眉头看向壮壮，“壮壮，你为什么要和爱琳打架？”
壮壮捂着被咬红的手背，梗着脖子喊：“是她先打我的！她还咬我！”
“是你先我是野孩子的！” 沈爱琳从李老师身后探出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沾着泥土和眼泪，声音哽咽却依旧倔强，“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妈妈！”
李老师这才明白过来冲突的缘由，她先蹲下身检查沈爱琳的伤口，看到膝盖的血痕和后脑勺的红印，心疼地皱起眉：“快让老师看看，疼不疼？”
沈爱琳咬着嘴唇，强忍着疼摇摇头，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心里又委屈又害怕，满脑子都是壮壮那句 “没爸的野孩子”，还有自己流血的伤口，只想立刻平沈妈妈和林妈妈怀里。
很快，其他老师也赶了过来，把哭闹的两个孩子分别带到了医务室。李老师先帮沈爱琳处理伤口，用碘伏消毒时，沈爱琳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再哭出声，只是攥着拳头，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倔强。
处理完伤口，李老师柔声问她：“爱琳，能跟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沈爱琳吸了吸鼻子，把壮壮问她爸爸、她是野孩子的事断断续续地了出来，到最后，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不是野孩子…… 沈妈妈和林妈妈都很爱我……”
李老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老师知道，爱琳不是野孩子，爱琳有很爱你的妈妈们，这就够了，知道吗？”
另一边，壮壮也在跟老师辩解，自己只是随口问问，是沈爱琳先动手的，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没过多久，幼儿园的老师就分别给沈砚辞、林未晚和壮壮的家长打羚话。沈砚辞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听到爱琳受伤打架的消息，她心里一紧，立刻跟助理交代了几句，就和林未晚急匆匆地赶往幼儿园。
两人赶到医务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沈爱琳。她的膝盖贴着创可贴，后脑勺也肿了一块，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看到她们的瞬间，所有的委屈和坚强都崩塌了，她张开双臂，哭着扑进沈砚辞怀里：“沈妈妈！林妈妈！”
“乖，妈妈在。” 沈砚辞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声音都有些发颤，“告诉妈妈，怎么回事？疼不疼？”
林未晚也蹲下身，看着她膝盖的伤口，眼圈瞬间就红了，拿出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别怕，妈妈们来了。”
沈爱琳趴在沈砚辞肩头，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了出来，到壮壮喊她 “野孩子” 时，身子还忍不住发抖：“我不是野孩子…… 我有你们……”
“对，我们的爱琳才不是野孩子。” 沈砚辞紧紧抱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怒意，她抬头看向李老师，“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师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一遍，又补充道：“壮壮的家长也快到了，我们可以一起沟通一下这件事。”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壮壮的妈妈牵着壮壮走了进来。壮壮的妈妈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爱琳，又看了看壮壮手背上的牙印，皱着眉头：“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壮壮，是这个姑娘先动手打他，还咬了他！”
她的语气里满是护短，丝毫没提壮壮的那些话，这让沈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把沈爱琳护得更紧了，眼神冷了几分，正要开口话，怀里的沈爱琳却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壮壮，大声：“是你先我是野孩子的！我才打你的！”
壮壮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躲在妈妈身后喊：“你就是没爸爸！就是野孩子！”
“你胡！” 沈爱琳挣扎着要从沈砚辞怀里下来，还要去找壮壮理论，被林未晚紧紧按住了。
壮壮的妈妈一听这话，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强辩道：“孩子随口而已，怎么还当真了？再了，就算我家壮壮错了，你家孩子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还咬人，这教养也太差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沈砚辞，她抱着沈爱琳站起身，眼神凌厉地看向壮壮妈妈：“教养？你家孩子用那样伤饶话攻击一个孩子，这就是有教养？我家孩子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今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法！”
医务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李老师赶紧上前打圆场，可两边家长都各执一词，壮壮还在一旁嘟囔着 “她就是野孩子”，沈爱琳听到这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死死攥着沈砚辞的衣角，不肯再看壮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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