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曜的目光急速扫过屋内，最终定格在那个南疆巫师的尸体和旁边散落的、盛放着诡异材料的青铜匣子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快步上前，用剑尖挑起了那几缕灰白色的头发和那截干枯的孩童手指。
“你要做什么？”我心头一紧。
“赌一把。”萧玄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沈泓与这南疆邪术牵扯如此之深，必然心存忌惮。他若以为朕已掌控了这些关乎他性命或气阅邪门东西，投鼠忌器之下，或许不敢立刻下杀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院落的黑漆木门被猛地撞开！火光涌入，沈泓在一群手持强弓劲弩、刀剑出鞘的死士护卫下，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国公常服，面容儒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沉和杀意。当他看到屋内南疆巫师的尸体和破碎的法坛时，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目光随即死死盯住了萧玄曜，以及他剑尖上挑着的那些“秽物”。
“萧玄曜！你果然没死！”沈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竟敢潜入我国公府行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萧玄曜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脸色难看，但帝王威仪不减反增。他冷笑一声，将剑尖上的东西往前稍稍一送：“沈泓，朕的死期未必到了，但你的……恐怕不远了。”
他晃了晃那几缕头发和手指，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你以为凭借这些南疆邪术，用朕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野种冒充皇嗣，再用这龌龊手段害朕，就能窃取萧氏江山？你可知这‘同心蛊’的母蛊在何处？可知这‘替身术’的反噬需要至亲血脉来承担？你圈养的死士，你勾结的南疆余孽，还有你那个宝贝女儿沈如玉……他们的生辰八字、贴身之物，想必这位巫师这里，收集得不少吧？”
萧玄曜的话半真半假，夹杂着从废太子和眼前情景推测出的信息，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向沈泓最隐秘的恐惧。他刻意模糊了母蛊的位置，却点出了“替身术”的反噬和沈泓至亲可能被巫师留了后手。
沈泓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显然对这些邪术的禁忌和反噬有所了解，更忌讳自己的把柄可能落在别人手郑萧玄曜赌对了！
“你……你胡什么！”沈泓厉声否认，但语气已不如方才那般笃定。
“是不是胡，你心里清楚。”萧玄曜步步紧逼，将剑尖上的“秽物”收回，看似随意地纳入怀中，动作充满了威胁的意味，“立刻让你的人退开！否则，朕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这南疆巫术的滋味！看看是你这些弓弩手的箭快，还是朕催动这些‘引子’引发的反噬快！”
场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沈泓身后的死士们弓弦拉满，箭的寒光对准了我们，只待一声令下。而沈泓则面色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是冒险立刻击杀我们，可能承受无法预料的邪术反噬和失去重要把柄的风险？还是暂时退让，再图后计？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萧玄曜靠在我身侧的手臂传来的细微颤抖，他在强撑。
终于，沈泓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和怨毒，他抬了抬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让开！放他们走！”
围在门口的死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令缓缓让开了一条通道。
“陛下，请吧。”沈泓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不过，今夜之后，你我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带着你的秘密，又能躲多久？”
萧玄曜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紧紧握住我的手，低声道：“走！”
我们一步步，在无数充满杀意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那间充斥着邪异气息的屋子，走出了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冰面上，随时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直到走出安国公府的后门，融入外面漆黑的巷道，确认暂时没有追兵跟来，萧玄曜一直紧绷的那口气才猛地泄了，他身体一晃，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终于压抑不住，喷了出来！
“陛下！”我慌忙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没事……蛊虫反噬……快，回听雪楼……”他声音虚弱，但眼神依旧清醒。
我们知道，沈泓的退让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或者找到其他破解所谓“反噬”的方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回到听雪楼密室，萧玄曜几乎虚脱。陈锋和李忠看到他吐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找来最好的伤药和暂时压制蛊虫的丹药。星瞳也被心安置在铺了软垫的篮子里，依旧昏迷不醒，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陛下，沈泓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陈锋焦急道。
萧玄曜靠在榻上，服了药，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丝毫未减。“他知道朕手里有他忌惮的东西，短时间内不敢明着发动大规模搜捕，但暗中的刺杀和朝堂上的逼迫只会变本加厉。我们必须在他找到应对之策前，解决蛊虫，并拿到他能勾结南疆、谋害君上的铁证！”
他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歉然和决绝：“无心，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寻找母蛊了。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地方可能同时解决这两个问题。”
我心中一动，浮现出一个地方：“皇陵？”
“是，皇陵。”萧玄曜肯定道，“守陵人知道母蛊所在，废太子萧玄明似乎也知晓内情。而且，沈泓与南疆的勾结，或许在皇陵也能找到线索。我们必须再闯一次皇陵，这一次，不是探查，而是……摊牌！”
“好。”我握紧了他的手，一如当初在风雪山谷中的承诺。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星瞳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痛苦的呢喃。它额心的银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皇陵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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