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原南部海域深处，叶寒如同一道无声的暗影，在海面下百丈深处悄然穿校
越往南，海水颜色越发深邃，光线逐渐减弱。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形态奇特、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深海鱼类和浮游生物，为这片幽暗的水下世界提供些许照明。
叶寒依照海图指引，同时凭借对水流方向与灵气细微变化的感知，修正着前进路线。
约莫潜行了半日，前方海水传来的波动开始变得紊乱。
原本相对稳定的洋流在此处被打乱，形成了数股方向不一、相互撕扯的暗流。
水温也出现了明显的分层，上层较暖，下层冰寒刺骨。
神识探查出去，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变得扭曲模糊，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屏障在干扰。
“接近了。”叶寒心中暗道，速度再次放缓，更加心翼翼。
他取出一枚“避水珠”含在口中，周身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气罩，将海水隔绝在外，便于观察和应对突发情况。
同时，他将“隐神泥”的效果调整到最适合水下隐匿的状态。
又前行了十余里，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幽暗旋涡，如同海底巨兽张开的巨口，横亘在海底山脉的一处巨大裂谷上方。
漩涡直径足有千丈，中心幽深不见底，边缘处海水被剧烈搅动，形成一圈圈狂暴的白色水花和气泡带，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轰鸣声。
这便是“鬼旋伪。
即便隔着数里远，叶寒也能感受到那旋涡传来的惊人吸力，以及其中蕴含的混乱、撕裂一切的能量。
寻常筑基修士若被卷入边缘，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即便是结丹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大护身法宝，深入其中也凶多吉少。
叶寒没有贸然靠近。
他选择在距离漩涡边缘约五里外的一处海底礁石丛中潜伏下来，借助嶙峋的礁石和茂密的海草遮掩身形。
然后，他将神识凝聚成数缕极细的丝线，心翼翼地探向旋涡方向，重点观察旋涡本身的结构、能量流转，以及周围是否有异常。
神识丝线刚一接近旋涡边缘，便感受到强大的撕扯与扭曲之力，探查范围与清晰度大幅下降。
但叶寒神识远超同阶，加之《炼神诀》与《玄清蕴神篇》的凝练，仍能勉强维持探查。
他发现，这旋涡并非完全自然形成。
在那些狂暴的水流与混乱的能量背后，隐隐存在着某种规律性的、极其隐晦的阵法脉络。
这些脉络深嵌于海底岩层与水流之中，与地脉相连，借自然水力运转，却又巧妙地引导和放大了这种旋转之力，形成了一道然的、同时也是人为加固的屏障。
“果然是古阵法……而且手法极其高明，借地之势，近乎于道。”
叶寒心中暗赞。布置此阵者，修为与阵道造诣定然深不可测。
他的神识继续深入，试图寻找阵法节点的薄弱之处或可能的入口。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应到，在旋涡的另一侧，约莫与他相对的位置，传来了两股熟悉的、带着血煞之气的法力波动。
“黑煞帮那两人！他们也到了，而且看样子，比我还先一步开始探查。”
叶寒心中一凛，立刻将神识收敛得更紧，只保留最基本的警戒，同时将注意力集中过去。
只见在那边，那名阴鸷老者和其同伴，正各自撑起一个黑红色的护体光罩，抵御着旋涡边缘的撕扯之力。
他们似乎也在以神识探查，并且比叶寒更加大胆，正尝试着朝旋涡更深处缓慢靠近，手中各自持着一件法器，似乎在测试什么。
“他们好像有所发现？”叶寒凝神观察。
只见那阴鸷老者手中托着一面黑漆漆的骨镜，镜面正对着旋涡深处，隐隐有幽光闪烁。
而他的同伴则握着一柄血色幡，幡面无风自动，指向旋涡某个特定方向时，颤动会略微加剧。
“探测类的法器……而且似乎对阴属性能量或特定阵法波动有反应。”叶寒判断。
黑煞帮传承驳杂，有慈偏门法器并不奇怪。
观察了片刻，叶寒注意到，那两人试探的方向，主要集中在漩涡东南侧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平静，只是相对于周围狂暴的水流而言，那里的漩涡旋转速度似乎稍缓，吸力也弱了一丝，但水下暗流却更加错综复杂，如同乱麻。
“那里……阵法脉络似乎有个不易察觉的‘结节’？”
叶寒以自己更强的神识和阵道眼光，隐约捕捉到了那处区域的异常。
那里的阵法能量流转似乎存在一个极微的、周期性的滞涩点，就像是精密齿轮运转中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卡顿”。
“难道那里是入口？或者是阵法相对薄弱、可以尝试突破的点？”叶寒心中思忖。
黑煞帮那两人凭借法器，似乎也隐约感应到了那里的特殊，正在尝试接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阴鸷老者似乎过于急切，操纵骨镜朝那“结节”处射出一道探测幽光。
幽光没入混乱的水流，起初并无反应。
但数息之后，那“结节”处的海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一道银白色光芒，自翻腾的海水中心一闪而逝。
那光芒极其短暂，却让看到它的叶寒和黑煞帮两人同时心神一震。
银光闪过，紧随而来的是一股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同时，那处海水中猛然爆发出数十道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的透明水箭。
这些水箭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阴寒水煞之气所化，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洞穿金石般的锋锐，铺盖地地射向黑煞帮二人。
“心！”
阴鸷老者脸色大变，厉喝一声，手中骨镜幽光大放，瞬间在身前布下一层厚厚的黑色光幕。
其同伴也慌忙摇动血色幡，释放出大蓬血雾护住周身。
“嗤嗤嗤……”密集的轻响声中，透明水箭击打在黑色光幕与血雾之上。
黑色光幕剧烈震荡，表面迅速凝结出片片白霜，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那血雾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水箭轻易穿透。
“啊！”
那名结丹初期的同伴一声惨叫，肩头、大腿瞬间被数道水箭洞穿，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并向周围肌体蔓延。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动作顿时僵硬迟缓。
阴鸷老者情况稍好，但护体光幕也岌岌可危。
他眼中闪过惊怒与肉痛之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镜之上。
骨镜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镜面裂开一道缝隙，但爆发的幽光却将剩余水箭勉强抵住。
趁此机会，他一把抓住受伤同伴，身形暴退，瞬间脱离了那处危险区域，徒了旋涡影响更弱的边缘地带。
那喷涌的海水和诡异的银光、水箭，在逼退两人后，也迅速平息下去，恢复了之前的“相对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残留的阴寒气息证明着刚才的凶险。
叶寒在远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凛然。
“果然有守护机制！那银光……与之前那三名筑基修士描述的类似，但更加清晰。那冰冷死寂的气息，不像活物，倒像是某种……沉寂的阵法核心或特殊器物被触动后泄露出的能量？”
他注意到，黑煞帮二人触发守护后，整个鬼旋涡的大阵似乎也产生了微不可察的波动，旋涡的旋转速度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加快，吸力也增强了一丝。
显然，攻击阵法会引动整体阵势的变化。
“强行突破，不仅会面对刚才那种诡异的攻击，还可能引起整个旋涡阵势的连锁反应，越来越危险。”叶寒迅速得出判断，“必须找到正确的方法，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他看着远处惊魂未定、正在疗赡黑煞帮二人。
那阴鸷老者脸色阴沉地给同伴处理着伤口，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处“结节”区域，显然并未放弃。
“他们还会尝试……或许，可以让他们再探探路？”一个念头在叶寒心中升起。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隐匿观察。
一方面，等待黑煞帮可能的下一次行动，看看能否发现更多关于阵法与那银光的奥秘；
另一方面，他也要仔细推演，寻找那“结节”处阵法波动的真正规律与可能的破解之法。
他悄然取出一块空白玉简，开始记录自己观察到的旋涡能量流转图谱、那“结节”处的异常波动周期，以及刚才守护机制触发时的细节。
同时，他将自己那块得自玄阴教的暗青色金属残片取出，握在手中，尝试着以微弱的星辰之力激发，感应其与周围环境，特别是与那偶尔闪现的银光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残片微微发热，上面的星辰纹路有极其黯淡的光芒流转，但并未与漩涡产生明显的共鸣。
叶寒也不气馁，将其收起，继续耐心地潜伏、观察、推演。
时间在水下缓慢流逝，只有鬼旋涡永恒的低沉轰鸣，与暗流涌动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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