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童璐主动约金载沅见面。
地点选在一家隐秘的日料店包厢，需要会员引荐才能进入。
童璐到的时候，金载沅已经在了，面前摆着空聊清酒瓶。
他脸色铁青，领带松松垮垮，完全不见平日里的精致体面。
“一定是大哥搞的鬼。”金载沅咬牙切齿，又灌了一杯酒，“那些账目只有我和他的心腹知道。他肯定是买通了我身边的人，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把我踢出局。”
童璐在他身边坐下，为他重新斟酒，声音柔得像水。
“欧巴别担心，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您父亲不会坐视不管的。”
“转机？”金载沅苦笑，那双灰蓝色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梨拉，你不了解我父亲。在他眼里，只有利益和家族声誉。如果保我需要付出太大代价，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大哥。”
他抓住童璐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你知道吗？今离开金融监督院时，父亲给我打羚话。他，‘载沅啊，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童璐轻声问。
“准备当弃子。”金载沅松开手，颓然靠在椅背上，“就像他对付他商业对手那样。如果我不是私生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下我。”
童璐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这是可怜的狗狗呢。
“不会的。”童璐握住他的手，眼神真诚得连自己都要相信了，“欧巴，我相信您父亲不会那么狠心。而且，还有我在呢。”
金载沅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许久，他伸手摸了摸童璐的脸。
“是啊，我还有你。梨拉，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当然不会。”童璐微笑，“我永远都是欧巴的梨拉。”
那晚，金载沅喝得烂醉。
童璐让崔诚俊送他回去，自己则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看着窗外汉城的夜景。
手机屏幕亮了，是权泰亨发来的消息。
“证据已经提交，调查委员会成立了。你做得很棒，梨拉。”
童璐没有回复。
她只是静静坐着，直到服务生礼貌地提醒打烊时间。
不乖的坏狗狗，就该待在笼子里。
嘻嘻。
……
庭审日。
童璐一袭素雅黑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她的眼皮刻意化得微红，像是哭过。
金载沅被法警带进来时，下意识地在旁听席寻找。
当看到童璐时，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旁听席空荡荡，除了童璐，只有几个记者和无关的公众。
金父不可能出席。
而他的母亲，也不见踪影。
庭审过程对金载沅极为不利。
权泰亨作为检方代表，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
辩护律师的辩解苍白无力，法官频频皱眉。
童璐看着这一切，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当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时，金载沅被法警带着转身。
他突然回头，目光死死锁住童璐。
童璐轻轻点头，唇形无声地。
“欧巴，我相信你。”
隔着整个法庭，她看到金载沅的眼睛湿润了。
判决结果是五年有期徒刑，不得缓刑。
坏狗狗就老老实实在牢里接受教育吧。
口罩下，童璐勾起了嘴角。
……
入狱后的第一个探监日，童璐准时出现。
金载沅穿着囚服走进来时，童璐几乎没认出他。
憔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但当看到童璐时，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梨拉。”他抓起话筒，声音沙哑，“他们都抛弃我了。父亲公开发声明和我切割，母亲连电话都不接，那些曾经巴结我的人……呵，现在大概都在忙着讨好大哥吧。”
童璐将手贴在玻璃上，指尖对着他的指尖。
“欧巴，我在这里。”
“我只有你了。”金载沅的声音低下去，那个有过一段时间傲慢自信的财阀公子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脆弱，被世界背叛的私生子，“梨拉，你过会等我，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童璐的眼神温柔似水，“五年而已，我会等你出来。出来后，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欧洲，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句话击中了金载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眶红了，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
“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他喃喃道，“大哥现在一定很高兴吧。还有郑家，听郑智媛已经开始接触其他财阀子弟了，真是迫不及待啊。”
“那些都不重要。”童璐坚定地，“重要的是欧巴你要好好的，在狱中照顾好自己。我会经常来看你的，也会在外面为你奔走。虽然现在翻案困难，但五年，五年后你出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金载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梨拉，对不起。”他哽咽着，“我曾经……怀疑过你。”
童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欧巴怀疑我什么？”
“怀疑是你泄露了那些文件。”金载沅摇头，“我真是疯了。你怎么会害我呢？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童璐落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欧巴，不要这些。我永远都是你的梨拉。”
探视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金载沅被狱警带走时，一直回头看她，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乞求。
“等我！”他最后喊道。
童璐点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放下贴在玻璃上的手。
走出监狱，崔诚俊的车等在路边。
他为童璐拉开车门，什么都没问，只是递过来一杯热卡布奇诺。
童璐接过咖啡，指尖感受着纸杯传来的温暖。
车子驶离监狱区域，汇入汉城的车流。
童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对这次的剧本很满意。
把金载沅的羽翼全都折断，等他出狱，就只能依赖她一个人了。
一个失去一切的前财阀公子，除了乖乖待在她身边，还能去哪里呢？
怎么不算抢过来呢？
手机震动，传来几条消息。
金载赫：“公司文件已经全部准备好，明就可以正式交接。”
权泰亨：“有空一起去书画展吧，梨拉。”
徐廷宇：“梨拉，放下仇恨吧。我带你去汉拿山登山，一起看雪，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童璐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她一一回复。
回复完，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这座城市的游戏规则从未改变。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她选择了前者。
“崔叔叔。”童璐突然开口。
“我们回你那里吧？今晚不想一个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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