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舟大学教师公寓里，沈辞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学术会议。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文献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揉着眉心，摘下眼镜，点开常听的助眠直播区，随机进了一个房间。
标题是【画画助眠】，在线人数有几百个人。
沈辞本想退出。
他通常只听纯音乐或白噪音助眠，但画面里的女生低头画画的模样让他停顿了一下。
她很专注，握着笔的手很稳，睫毛很长，偶尔抬眼看看摄像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
笑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好像甜到了心里。
沈辞注意到评论区有人在讨论刚才的“嘉年华事件”，他扫了几眼，大概明白了情况。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女主播并没有因为大哥刷了巨额礼物就兴奋不已或刻意讨好，她只是平静地继续画画，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段插曲。
这种反差让他有点好奇。
童璐正好画到探险人发现一处隐藏瀑布的场景，她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耳机传来，温柔又干净。
沈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长时间的学术压力和失眠带来的烦躁，竟然在这声音和偶尔的画笔沙沙声中，慢慢平息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里那个完全沉浸在创作中的女生，手指动了动，送出第一个礼物。
一个简单的“比心”。
不是嘉年华，不是跑车，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礼物。
童璐看到了，抬眼对着摄像头笑了笑，“谢谢辞临的比心呀，要画头像吗？哇，头像好帅呀~是辞临哥哥本人吗？”
沈辞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Id就是“辞临”。
账号头像是他在某次学术会议间隙被学生抓拍的。
照片中的他下颌线利落如刻，眉眼深邃藏着清冷，高挺的鼻梁衬得唇线愈发分明，黑发微垂。
【辞临：嗯，好。】
童璐很快画了一个q版的人线稿，保留了那份清冷感，但加零学术气息。
手里拿着本书，眼镜微微滑到鼻尖。
【辞临：很好看。】
沈辞下意识截图保存，还点了关注。
他很少关注主播，列表里只有几个助眠音乐博主。
直播间的童璐已经继续她的故事了。
她画到探险人遇到一只受赡精灵，细心为它包扎伤口。
“有时候我觉得，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精灵。”她轻声，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它代表着我们最柔软的那部分，容易受伤，但也很容易因为一点温暖就恢复活力。”
沈辞听着，感觉内心特别平静。
他躺在床上，罕见地有了睡意。
他拿起手机，设置了开播提醒，又把今晚童璐给他画的q版头像保存下来，设置成了微信头像。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沈辞闭上眼睛。
或许今晚，能睡个好觉。
……
直播结束，童璐看了眼数据，还不错。
她伸了个懒腰，关掉设备。
手机震动，是周煦宁发来的消息。
【浅浅，我下播了，给你做了宵夜。】
童璐回复。
【马上来~】
她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趿拉着拖鞋打开房门。
客厅里，周煦宁正在摆碗筷。
看见她，眼睛亮了亮：“浅浅快来吃馄饨。”
两人坐在茶几旁吃宵夜，周煦宁突然，“浅浅，我今直播的时候，用号看了看你直播。”
“嗯，画会儿画。”童璐吹着热气腾腾的馄饨。
“我看到，有个大哥给你刷了很多礼物？”周煦宁问得心翼翼，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着汤。
童璐抬眼看他，发现他眼里有些不安，但又努力掩饰。
她忽然笑了，伸手戳戳他的脸，“吃醋啦？”
周煦宁耳根有点红，“没迎…就是……我看到那个大哥都70级了，肯定看过很多女主播，你……”
“管他怎么样呢~钱钱到手不就好啦~”童璐歪头，两个梨涡浅浅的，“宁宁放心，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周煦宁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散了。
他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怕你吃亏。”
“才不会呢。”童璐笑起来，梨涡深深，“我有你呢，对吧？”
周煦宁的心彻底软了，他伸手握住童璐的手，“嗯，你有我。我会努力挣更多钱，你不用那么辛苦……”
“我不辛苦呀。”童璐抽出手，继续吃馄饨，“画画是我喜欢的事，能赚钱就更好了。而且，”她抬眼看他，眼神认真，“宁宁，我知道你唱歌很辛苦，每晚上唱那么久，都不怎么停过。虽然宁宁要养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们是并肩的，宁宁。”
周煦宁怔了怔，然后用力点头，眼睛里泛起了雾气，“好。”
吃完宵夜，童璐要回卧室，周煦宁送她到门口。
临关门时，他突然，“浅浅，让你受委屈了，我和发发的合约还没结束……”
“没关系的，只要宁宁心里有我就够啦。”童璐回头看他。
周煦宁脸红了红，“好。”
童璐笑了，没话，只是挥挥手关上了门。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赌豪华别墅里，喻言翻看着手机相册。
屏幕上是他刚才截的图。
童璐举着画，甜甜笑着喊“喻言哥哥”的模样。
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点开童璐的主页。
最新动态就是今晚画的奇幻探险漫画，更新邻一话。
画风精美，故事有趣，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在催更。
喻言挑了挑眉，点开私信窗口。
上次他发的问号还孤零零地挂着，对方没回。
今发的“漫画不错，继续画，画完我包了”也不知道对面有没有看见。
莫名其妙的，有点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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