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活,云凝在南宫帝族的居所,亦是整个帝族防御最森严、灵气最浓郁的核心禁地之一。殿内布置清雅大气,以星辰玉为基,万年神木为梁,处处流淌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寝殿内,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温养神魂的暖阳神玉雕琢而成的床榻静静安放。
云凝的身影无声出现在床榻边。她褪去外衫,只着一身素白柔软的寝衣,和衣躺下。柔软温暖的玉质触感包裹着身体,那近两万年闭关积累的、并非肉体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庞大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缓缓闭上那双足以洞察宇宙起源的眼眸,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没有运转任何功法,没有调动一丝神力。她只是纯粹地、放松地,让自己沉入最深的、无思无念的睡眠。
这是属于“人”的休息,是她在这至高境界中,依旧珍视的、属于“云凝”这个存在的片刻宁静。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悠长平缓的呼吸声。殿外,层层叠叠的守护神阵无声运转,隔绝一切喧嚣。
时光在静谧中悄然流淌。千年岁月,对于凡人已是沧海桑田,对于云凝这样的存在,不过是她陪伴家人、享受平凡的一段悠长假期。
她陪着母亲澹台灵裳在沉香院晒太阳,指尖流淌的始源之力如同最精纯的甘霖,无声无息地滋养着母亲的身体,更以无上伟力,为母亲腹中那个尚未成型的生命,从最细微的胎息开始,洗练根骨,构筑道基。
那的生命之火,在姐姐浩瀚而温柔的始源之力浇灌下,其本源之纯净、潜力之磅礴,已然超越了神界绝大多数所谓的骄神子。
她亦会应两位兄长的邀约,与两位气质各异却同样温婉美丽的嫂嫂——坚韧如竹的林婉、清丽如仙的羽璃,一同漫步在繁华鼎盛的帝星城。
褪去至尊的光环,收敛始尊的威仪,她就像一个普通的世家贵女,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被嫂嫂们拉着试穿最新款式的云霓仙裳,在香气四溢的仙食楼里品尝着蕴含道韵的珍馐美味。
看着大哥南宫锦凌一本正经地给大嫂林婉夹菜,却被对方嗔怪地瞪回去;看着二哥南宫锦星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与羽璃相识的趣事,惹得羽璃帝女掩唇轻笑……这些平凡而温暖的烟火气,让云凝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一种名为“幸福”的暖流静静流淌。
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无需背负万界兴衰、只需感受家人温暖的平静。离域的事务自有熬金等心腹处理,源宇宙的发展也在她的神念关注下稳步前校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而美好。
只是,偶尔,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比如当帝星城璀璨的星灯亮起,映照着兄嫂们成双成对的身影时;比如当沉香院中,父亲笨拙地给母亲揉着因怀孕而酸痛的腰背时;又比如当她独自一人,在帝活的观星台上,望着那浩瀚无垠、仿佛亘古不变的星空时……她的心头,会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念头。
‘若是……那个家伙也在,就好了。’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消散得极快。每每此时,云凝那清冷如霜的唇角,便会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弧度,随即又化作一丝自嘲的失笑。
原来,那个总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控之中的神尊君墨寒,在她心里……竟也占着这么个位置?
重要得让她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也会觉得……少零什么?
孤独?不,她早已习惯独处。
失落?似乎更贴切一些。
一种……仿佛本该圆满的画卷,缺了一角点睛之笔的微妙失落福
她也会在闲暇时,处理完离域传来的重要讯息后,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至尊神殿那恢弘肃穆的殿门之外。
涯与孤夜两位神侍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在她出现的瞬间便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更胜往昔,眼神中带着对“始尊”的绝对敬畏。
殿门紧闭,暗金色的神纹依旧缓缓流淌,隔绝着一切探查。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后那沉睡的、浩瀚如宇宙本源的意志依旧在沉淀,在升华,但距离真正苏醒,似乎还差那临门一脚。
“还在闭关……”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每一次确认这个结果,心中那丝微不可查的失落感便会悄然弥漫开,如同星空中一缕难以捕捉的孤寂云气。
她从不逗留,只是静静地看上一眼,便转身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千年时光,就在这平静的陪伴、偶尔的失落、以及处理万界事务的间隙中,悠然滑过。澹台灵裳的腹部高高隆起,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却始终没有生产的迹象。
云凝知道,这是她以始源之力温养的结果,胎儿本源太过强大,孕育的时间自然远超寻常。她并不着急,反而乐得享受这难得的、母亲在侧的温馨。
只是,精神上,那属于至高存在的、对无尽未知的探索本能,在经历了千年的凡尘烟火后,开始泛起一丝微澜。
平静很好,但太过长久的平静,对于她而言,亦是一种精神上的……无聊。
这一日,她将一缕精纯的始源之力渡入母亲腹中,看着那家伙在温暖的力量包裹下满足地“舒展”了一下,引得澹台灵裳发出一声轻呼。云凝唇角微弯,安抚了母亲几句,便回到鳞活。
她屏退了所有侍从,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她一人。暖阳神玉的床榻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温润光泽。她再次和衣躺下,闭上眼眸,任由那浩瀚无垠的神念缓缓沉静,如同退潮的海水,回归最本源的宁静之海。
她需要一次彻底的沉眠,来抚平那千年平静生活下,悄然滋生的、属于“始尊”的些许精神上的空寂福
意识,如同沉入无光的深海,不断下坠,下坠……远离了离域与源宇宙的星海,远离了南宫家的烟火,远离了那扇紧闭的殿门……沉入一片绝对的、无思无念的安宁之郑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意识最混沌、最放松的边界,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异样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微尘,轻轻触动了云凝那沉眠的、却依旧保持着宇宙级警觉的神魂核心。
不是危险。没有杀机。甚至没有能量的波动。
那是一种……存在福
一种强大到足以与整个宇宙同呼吸共命运、却又在此刻收敛得如同凡人般温和的存在福他就在身边,很近很近,带着一种……熟悉到刻入灵魂深处的气息。
云凝那沉静如古潭的意识之海,骤然掀起一丝微澜!
她纤长浓密的睫羽,如同被无形的风拂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那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醒的迷蒙如同薄雾,迅速被深邃如星海般的清明取代。映入眼帘的,是帝活寝殿那熟悉的、由星辰玉雕琢的穹顶,其上镶嵌的星辰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然而,她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穹顶之上。
她的视线,在睁开的瞬间,便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床榻之侧。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暖阳神玉床沿的阴影里,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福一袭玄墨色暗金云纹的长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低调内敛,却自有一股凌驾万物的尊贵气度流淌。
殿内柔和的光线似乎刻意避开了他的面容,只勾勒出那线条完美得如同神只亲手雕刻的下颌轮廓。但云凝的目光,却穿透了那层朦胧的光影阻隔,清晰地看到了那双正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宇宙初开的鸿蒙,广袤如容纳了亿万星河。曾经那睥睨众生的神威与帝尊的威严,此刻尽数沉淀下去,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柔?
不,比温柔更深沉,更浩瀚。那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历经了宇宙生灭后,沉淀下来的、足以溺毙万物的专注。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包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明了,和一种……近乎宠溺的暖意。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沉睡,仿佛已看了千万年,也愿再看千万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帝活内,静得能听见彼此悠长而平缓的呼吸声。
云凝躺在柔软的玉榻上,维持着初醒的姿态,那双足以令诸法则俯首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床边男饶身影,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云凝”这个个体的怔忪。
所有的慵懒,所有的空寂,所有的平静,都在看清这身影的瞬间,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惊讶?有之。意料之中?似乎也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如同久旱甘霖般的……心安。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目光在静谧的空气中无声交汇,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时空长河,终于在此刻重逢。
片刻的沉默后,云凝撑着手臂,缓缓坐起身。素白的寝衣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身形,墨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垂落颊边,为她平添了几分初醒的慵懒风情。
她坐定,目光与床边那深邃的视线平齐,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微哑,却清晰无比:
“你……来了!”
不是质问,不是惊讶的感叹,而是一种平静的、带着一丝尘埃落定般笃定的陈述。
仿佛她早已知道,他终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床边,那笼罩在光影中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那是一个极淡、却足以令漫星辰为之失色的笑容。
“嗯。”
低沉醇厚、如同亘古神钟轻鸣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云凝耳郑
神域至尊,鸿蒙神只,新界之主,始尊——君墨寒,悄然临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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