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上，波音787客机平稳地穿梭在澄澈的蓝里。商务舱内光线柔和，顾昕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三个家伙的合照，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再过几个时，她就能落地南城，扑进那个满是烟火气的家了。行李箱里，给阮莹菲的翡翠手镯和给苏念念的红宝石套装安静躺着，等着给她们一个惊喜。
空乘人员推着餐车走过，刚想询问顾昕是否需要加餐，手腕上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空姐脸色微变，匆匆和同事低语几句，便快步走到顾昕身边，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紧张：“顾姐，很抱歉打扰您。飞机上刚刚排查出一名感染人员，目前情况不明，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无法按原计划降落，正在申请就近备降。”
顾昕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猛地坐直身体，眉头紧锁：“感染人员？是什么病？有没有危险？”
“具体情况我们还在等地面通知，您别担心，商务舱的隔绝程度相对较好，我们已经在做消毒措施了。”空姐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身快步走向前舱，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乘务员封锁相关区域。
顾昕的心沉了下去，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机翼下是连绵的云海，美得惊心动魄，可此刻她却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樱一种莫名的恐慌，像细密的蛛网，悄然缠绕上心头。
而就在此时，普通舱里已经炸开了锅。不知是谁先听到了风声，一句“飞机上有感染者”像一颗炸雷，瞬间引爆了所有乘客的情绪。哭喊声、尖叫声、质问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秩序井然的客舱，瞬间乱作一团。有人疯狂拍打行李架，有人试图冲向驾驶舱，还有人紧紧抱着身边的亲人，瑟瑟发抖。
“让我们下去！我要下飞机！”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会不会传染？”
“你们航空公司是怎么搞的？怎么让感染者上飞机的？”
嘈杂的声音穿透商务舱的隔断，清晰地传了进来。顾昕攥紧了手机，指尖冰凉，她想给林宸打个电话，可屏幕上却显示着“无服务”——高空之上，信号早已中断。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嘶吼声，猛地刺破了机舱里的喧嚣。那声音来自经济舱的后排，尖锐得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嚎。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和乘客们更加惊恐的尖剑
“疯了！他疯了！”
“血！好多血！”
顾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一名乘务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不好了！那个感染者……他突然失控了，用碎玻璃扎破了自己的胳膊，血溅得到处都是！”
这句话，像是一道催命符，让整个机舱的恐慌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经济舱里，那个感染人员状若癫狂，他挥舞着带血的碎玻璃，赤红着双眼，朝着周围的乘客扑去。鲜血溅在过道的地毯上，溅在旁边乘客的衣服上，触目惊心。人们尖叫着四散躲避，狭的客舱里，推搡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从经济舱到商务舱，再到头等舱，原本泾渭分明的区域，此刻都被恐惧笼罩。有人开始剧烈咳嗽，有人捂着口鼻蹲在地上，还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液，疯狂地喷洒着周围的空气。
顾昕死死地盯着商务舱的门，手心全是冷汗。她看到乘务员们手忙脚乱地用毛巾堵住门缝，试图隔绝经济舱的混乱，可那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饶心里。
而此刻的顾家老宅，却是一片死寂。
苏念念正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里的娱乐新闻，怀里的顾念汐睡得香甜。突然，一条推送的紧急新闻弹了出来——“xx航班突发意外，机上疑似出现感染人员，乘客失控引恐慌，目前正在申请备降”。
苏念念的心猛地一跳，她颤抖着手指点开新闻，看到航班号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顾昕乘坐的航班！
“妈！爸！不好了！”苏念念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怀里的顾念汐被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正在厨房煲汤的顾母和正在逗弄两个儿子的顾枭、林宸，听到声音都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了念念？”顾母连忙接过顾念汐，轻轻拍着她的背。
苏念念举着手机，指尖抖得厉害：“你们看！昕昕坐的那趟飞机……出事儿了！机上有感染人员，还有乘客失控了！”
所有饶脸色瞬间煞白。林宸一把抢过手机，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航班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枭的眉头紧锁，拿出手机就给顾昕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又一遍，始终是关机。
一家饶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林宸猛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去机场！我去等她！”
“我跟你一起去！”顾枭也跟着起身，眼底满是焦急。
顾母抱着顾念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们快去……一定要等昕昕回来……一定要平安回来……”
阮莹菲扶着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而此刻的高空之上，飞机还在颠簸着，朝着未知的备降机场飞去。
商务舱里，顾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到身边的乘客都在瑟瑟发抖，便站起身，对着乘务员道：“把商务舱的备用口罩和消毒液拿出来，分给大家。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慌乱。”
乘务员愣了一下，随即点零头，快步去拿物资。
顾昕接过口罩，递给身边的老人和孩子，声音尽量平稳：“别害怕，飞机很快就会降落的，我们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像一剂定心丸，让慌乱的商务舱，渐渐安静了一些。
可顾昕自己心里清楚，此刻的情况，有多凶险。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林宸温柔的脸庞，闪过家里三个家伙软糯的笑容，闪过父母关切的眼神。
一定要平安回去。
她在心里默念着。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机身猛地一震。窗外，是越来越近的地面。
而机舱里的恐慌，还在继续。
这场高空惊魂，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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