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卫健委的办公大楼里，一份署名蒋原则的实名举报信，正以加急件的形式，层层递往中央。
信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字字句句都透着尖锐的锋芒：“山城医疗改革擅自将公立医院全面纳入财政全额拨款，背离医疗体制改革市场化探索方向，与现行政策精神相违背；改革过程中盲目扩大财政支出，加重地方财政负担，存在决策冒进、脱离实际之嫌……”
落款处，蒋原则的签名清晰可见，旁边还附着他的副局长职务证明和个人签章。
这份举报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高层掀起波澜。三后，中央联合调查组的车队，低调驶入山城。
没有鲜花，没有迎接，只有秦川带着市委班子的核心成员，在市政府门口肃立等候。调查组组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姓严，眼神锐利如鹰，握了握秦川的手，只淡淡了一句：“秦书记，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希望你能配合。”
秦川颔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调查组的办公地点，就设在市政府的型会议室。接下来的三里，会议室的门几乎从未打开过。
调查组兵分三路，一路查阅改革以来的所有文件、财政报表、会议纪要；一路深入各级医院、乡镇卫生院，走访医生、患者、基层干部；还有一路，专门约谈了蒋原则和部分对改革持反对意见的干部。
蒋原则坐在约谈室里，脊背挺得笔直，语气笃定：“我承认，改革让基层医院有了起色，但这种模式是不可持续的。财政全额拨款，看似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实则是寅吃卯粮。一旦财政收紧，医院就会陷入瘫痪。而且，这与国家倡导的‘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市场运作’的医疗改革方向，明显相悖！”
他的话，得到了几位老干部的附和。有人秦川是“急于求成，想搞政绩工程”，有人“公益化医疗听起来好听，实则是走回头路”。
风声，很快传遍了整个山城。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办公室里，医生们私下议论纷纷。“听秦书记被举报了，调查组都来了，这改革不会黄了吧？”“要是改回去，我们又得为营收指标发愁了。”“可蒋副局长的也有道理，财政压力确实大啊……”
云溪乡卫生院的院长老陈，听了消息，急得一宿没睡。第二一早，他揣着一沓厚厚的患者感谢信，硬是挤进了市政府的大门，找到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红着眼眶：“领导，你们可得好好查查，改革到底好不好，我们基层最有发言权！以前卫生院快垮了，现在病人多了，医生留得住了，老百姓看病方便了，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和老陈一样，不少基层干部、乡村医生、普通患者，都自发来到市政府门口，想为秦川句话。
而秦川，这三里依旧按部就班地工作。白处理政务，晚上就泡在办公室里，整理改革以来的各项数据——基层接诊量的增幅、患者满意度的变化、财政资金的流向、药品价格的降幅……密密麻麻的数字，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这晚上，严组长突然来到了秦川的办公室。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材料，严组长拿起一份基层医疗满意度调查报告，翻了几页，忽然开口：“秦书记，蒋原则你改革冒进，你怎么看？”
秦川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严组长，眼神平静而坚定：“严组长，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我承认，全额拨款的模式，确实给财政带来了压力，但我们也在探索新的路径——比如引入社会资本参与医院后勤服务，比如推进医联体建设，整合城乡医疗资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老百姓能看得起病、看得好病。政策的制定，是为了服务人民，而不是让人民去适应政策。如果这条路是对的，就算有争议，我也会走下去。”
严组长沉默地看着秦川，良久，才缓缓点零头。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灯光，亮了一夜。
一场关于改革方向的检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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