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载着秦川的车在雪地里疯狂疾驰，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混着队员们压抑的喘息，在车厢里格外刺耳。李莫愁紧紧按着秦川后背的伤口，指尖被温热的血液浸透，他看着秦川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只依旧死死攥着断裂钢笔的手，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烧红的炭。
“再快点！”李莫愁嘶吼着，声音都在发颤，“市中心医院就在前面，撑住，秦书记，你一定要撑住！”
秦川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几个音节，依稀是“王秉坤”“证据”“周正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十几分钟后，车终于冲到汉中市中心医院门口。督查组的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抬着担架往急诊室冲，却被守在门口的几名保安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为首的保安面色冷漠，伸手挡住去路，“医院规定，不收危重病人，你们赶紧转院去燕京！”
“你什么？”李莫愁双目赤红，一把揪住保安的衣领，“他是中纪委副书记，现在重伤昏迷，你们敢不收？”
保安被他的气势慑住，却还是梗着脖子：“这是院领导的命令，我们只是照办。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李莫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瞬间明白，这哪里是医院的规定，分明是赵立东的手笔！这个江北省委书记，竟然狠到连一丝活路都不给秦川留。
“让开！”李莫愁怒喝着，就要强行往里闯。可那几名保安早有准备，立刻围了上来，手里还拎着橡胶棍，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急诊室里的医生护士们探出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没人敢吭声——赵立东的威压，早已笼罩了整个汉郑
“秦书记！”队员们抱着担架，急得眼眶通红，却被保安死死拦住，进退两难。风雪卷着寒意扑在秦川脸上，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唇已经泛出青紫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只见十几辆公务车冲破风雪疾驰而来，为首的那辆车上，跳下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是江北省省长——陈云涛。
陈云涛一路跑过来，看到被拦在门口的担架，看到秦川身上浸透鲜血的棉衣，脸色瞬间铁青。他厉声喝道：“都给我让开！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那几名保安看到陈云涛，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橡胶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省长竟然会亲自赶来。
陈云涛身后跟着一群省卫健委的干部和医院的老专家，他冲到担架前，颤抖着手探了探秦川的鼻息，沉声道：“立刻安排手术室！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设备，全都给我用上！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陈省长……”院长匆匆从里面跑出来，脸色发白，“赵书记那边……”
“赵立东？”陈云涛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他的手伸得太长了！今我把话放在这里，秦川同志要是有半点闪失，我这个省长，就和他一起去中央纪委清楚！”
院长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一个字，连忙招呼医护人员：“快！推手术室！特级护理！”
医护人员们立刻涌了上来，心翼翼地将秦川抬上手术床，迅速推进了急诊手术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李莫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墙壁，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落下。
陈云涛走到李莫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缓却带着力量：“莫愁同志，你放心。我和省里几位老同志，早就看不惯赵立东父子的所作所为了。秦川同志是为了汉中的老百姓，为了江北的朗朗乾坤，我们绝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李莫愁抬起头，看着陈云涛眼中的坚定，重重地点零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北的，要变了。那些被赵立东压制的、心怀正义的干部们，终于要站出来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仿佛没那么冷了。
省委大院里，赵立东听到陈云涛亲自出面、秦川已经被送进手术室的消息时，猛地摔碎了手里的茶杯。他看着窗外漫的风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云涛……你敢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通知下去，封锁汉中所有出城路口，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王秉坤藏好。另外，盯着医院，我要知道秦川的一举一动。”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赵立东却觉得心头的怒火越来越盛。他死死盯着窗外，仿佛要将那片风雪看穿。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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