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亲家共商抑士族
长安的秋意渐浓,董府的庭院里,几株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董牧与曹操对坐于葡萄架下,石桌上摆着两碟菜、一壶老酒,旁边的棋盘上,黑白子正杀得难解难分。自董华娶了曹华,两家成了亲家,这等私下的聚便多了起来,少了朝堂上的拘谨,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从容。
“仲谋这步棋,藏得够深。”曹操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角落,目光却看向董牧,“前几日议郎台审议‘均田令’,北海孔氏的代表还在拖延,昨日却突然松了口,想来是仲谋动了什么手脚?”
董牧笑了笑,落下一枚白子,将黑子的退路堵住:“不过是让田丰在齐鲁郡查了几户孔氏的佃户,找出些‘隐瞒田产’的实证罢了。士族再横,也怕实打实的罪证。”
曹操哈哈一笑,饮了口酒:“还是仲谋的法子管用。这些士族,盘根错节几百年,寻常的政令根本动不了他们分毫。就像这棋盘,他们的子儿早就布满了角落,稍不留意就会被反噬。”
这话正到董牧心坎里。新制推行虽顺,却始终受制于士族——他们垄断着知识,控制着地方舆论,甚至暗中勾结,阻挠均田、科举等新政。若不彻底削弱其根基,新制终究是空中楼阁。
“孟德公,”董牧放下棋子,神色凝重,“今日请你来,正是想聊聊这士族的事。下虽定,可这些人就像附骨之疽,不除,后患无穷。”
曹操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仲谋有何良策?”他与士族的纠葛更深,早年他杀边让造成兖州士族联合吕布造反,与颍川士族既合作又提防,深知其难缠。
“士族之害,不在其富,而在其‘私’。”董牧缓缓道,“他们将宗族利益置于下之上,为了兼并土地,敢瞒报田产、勾结官吏;为了垄断仕途,敢打压寒门、操纵察举;为了维护声望,敢掩盖罪孝操控清议。长此以往,朝廷的法令只会成为他们的工具,百姓的疾苦他们视而不见,这下,终究会变回灵帝时候的样子。”
曹操点头赞同:“当年我在兖州,就因杀了骄横的边让,差点被士族联合吕布赶下台。这些人,你给他三分颜面,他便敢蹬鼻子上脸。”他顿了顿,“可硬杀也不是办法,杀了一个,还有一群,反而会落下‘嫉贤妒能’的骂名。”
这正是董牧的顾虑。新制讲究“以法治国”,若动辄屠戮士族,与董卓当年的残暴何异?反而会逼得士族抱团反抗。
“硬杀不行,就得智取。”董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最看重什么?是‘门第’,是‘世系’,是那本记录着祖宗官爵的家谱。咱们就从这里下手。”
曹操挑眉:“哦?怎么下手?”
“修一部《氏族志》。”董牧一字一顿道,“由朝廷出面,收录下宗族,考证其世系真伪,评定其门第高低。但这评定的标准,不由他们自己了算,得由朝廷定。”
曹操的眼睛亮了起来:“仲谋的意思是……”
“对。”董牧笑道,“标准不能只看‘累世官宦’,更要看‘当代功绩’——是否在平定下中立有战功?是否在推行新政中有所贡献?是否遵守朝廷法令,没有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甚至可以加入‘乡议’,让百姓也能评价本地宗族的德校”
他拿起一枚棋子,在棋盘上比划:“这样一来,那些只会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的腐朽士族,门第自然降低;而那些支持朝廷、有实才却出身寒门的家族,反而能被抬举。久而久之,士族的‘优越腐没了根基,他们垄断仕途、兼并土地的底气,也就弱了。”
曹操抚掌大笑:“妙!妙啊!这招釜底抽薪,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他们不是爱攀比门第吗?朝廷就给他们排个座次,让那些真有能耐的人站到前面,让那些只会空谈的人往后靠!”
他瞬间明白了董牧的深意:《氏族志》表面上是承认士族的存在,实则是用朝廷的权威,重新定义“士族”的合法性。这既能分化士族内部——让有进取心的家族主动向朝廷靠拢,又能为寒门子弟提供上升的阶梯,从根本上动摇士族垄断的根基。
“这事儿,得由孟德公出面。”董牧看向曹操,语气诚恳,“你与士族打交道多年,既懂他们的规矩,又有足够的威望。由你奏请修撰《氏族志》,他们即便心有不满,也挑不出错处。”
曹操沉吟片刻,笑道:“阿牧信得过我,我自然义不容辞。只是这《氏族志》的修撰,需得慎之又慎,否则容易被士族钻了空子。”
“吉利大哥放心,”董牧也笑着打趣,而后正襟危坐:“我已有章程:其一,修撰班子不能全是士族,得掺一半寒门出身的官员和议郎台的代表,相互制衡;其二,评定标准要写得明明白白,‘战功’‘政绩’‘乡誉’都要有具体的衡量尺度,不能模棱两可;其三,初稿完成后,先在议郎台公示三月,让下人提意见,谁敢徇私舞弊,一查到底。”
曹操补充道:“还得加上一条——汉室宗亲与外戚,也得入志,但门第评定不能特殊化,一视同仁。这样既能堵住‘外戚干政’的隐患,也能让士族无话可。”
“孟德公考虑得更周全。”董牧笑道。
两人又细聊了些细节——比如由谁牵头修撰,如何收集各宗族的资料,以及如何处理那些拒不配合的宗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葡萄叶,洒在两人身上。曹操端起酒杯,与董牧一碰:“董公,这杯酒,敬《氏族志》,敬下寒门,敬这即将变的世道!”
“敬孟德公!”董牧举杯回应,“有你牵头,此事必成。”
三日后的朝会上,曹操手持奏疏,出列奏请:“陛下,臣内阁副相曹操,奏请朝廷修撰《氏族志》!”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百官面面相觑,士族出身的官员眼中闪过警惕,寒门出身的官员则难掩期待。
献帝看向大相国董琰,见他微微点头,便示意曹操继续。
曹操展开奏疏,朗声道:“自汉室建立,下宗族林立,或忠君爱国,建功立业;或恃强凌弱,为祸一方。然日久年深,宗族世系多有混淆,门第高低无有定准,以致贤愚不分,赏罚不明。臣请修《氏族志》,收录下宗族,考其世系,核其功绩,定其门第,使下知善恶有别、功过有分,亦使寒门有进身之望,士族有自勉之途!”
他特意强调:“评定门第,不以‘祖上官爵’为唯一标准,当以‘当代功绩’‘乡评德携‘守法状况’为要。如颍川荀彧,虽出身士族,却辅佐朝廷平定下,当居高位;如南阳邓芝,出身寒门,却在巴蜀郡兴修水利,惠及万民,亦当褒奖。”
这番话,既给了士族面子,承认其地位,又打了他们的脸,打破“唯出身论”,让他们难以反驳。
大相国董琰出列附和:“曹大人所言极是。修《氏族志》,既能彰显朝廷对宗族的重视,又能激励下人向善向贤,臣附议。”
杨修想反驳,却被董卓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董卓虽不涉政务,却牢牢掌控军权,他显然站在董牧、曹操这边。
最终,双帝下诏:“准奏。以钟繇为《氏族志》总编修,陈群(士族)、王粲(寒门)为副总编修,抽调各部官员及议郎台代表共五十人,组成修撰班子,限期三年完成。”
消息传出,长安城内议论纷纷。士族们虽觉不安,却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毕竟朝廷只是“修志”,而非“灭族”;寒门与百姓则欢欣鼓舞,觉得这是朝廷重视他们的信号。
董牧站在府中,望着议郎台的方向,知道这只是削弱士族的第一步。《氏族志》就像一把钝刀,不会立刻斩断士族的根,却会日复一日地磨损其枝干,让新的枝叶有机会生长。
曹操的马车从董府外经过,两人隔着车窗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郑儿女亲家的情分,终究成了联手革新的纽带。而那部尚未动笔的《氏族志》,已悄然埋下了改变下格局的种子。
秋风掠过长安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旧时代的凋零,和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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