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关了排练厅的灯，脚步轻缓地离开。走廊尽头的窗缝漏进一缕夜风，吹得门轻轻晃动。沈照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像是送别一段安静的心事。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才惊觉该去剧组了，连忙拎起包，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向门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是助理发来的提醒：明早上的戏份提前了。她没来得及细看，只把手机塞回兜里，任它在掌心留下一点温热。
第二清晨六点五十，光微亮。江俞白坐在工作室沙发上，屏幕上的音轨静静流淌。他删掉了一段冗余的鼓点，指尖停顿片刻，忽然听见手机接连震动。平台推送一条接一条跳出来：“您关注的用户‘鱼白’发布了新动态。”“直播回放已上线，观看人数突破八百万。”
他皱了皱眉，划掉通知，打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写着#沈照 江俞白 起风了#，下面挂着一个播放量破千万的直拍视频。他点进去——画面里灯光柔和洒落，自己正唱到桥段那一句转音，镜头贴得很近，连呼吸的节奏都仿佛能听见。
弹幕飞快掠过：“这声音……怎么像从梦里传出来的？”“谁懂啊，听完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又慢慢被填满了。”“求出专辑，我想在每个下雨听一遍。”
江俞白关掉了视频。三秒后，又重新点开，从头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沈照身上——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搭在麦克风架边缘，每次他开口时，她都会微微侧身，像是怕挡住光，又像是在悄悄靠近一点声音的温度。
他退出页面，微信早已炸开锅。技术合伙人发来语音：“你火了。”后面跟着五张截图，全是品牌方私信问联系方式的。
江俞白没有回复，只是起身泡了杯茶。水汽氤氲升起，映着他沉静的脸。他望向窗外，晨雾未散，楼下的梧桐树刚刚抽出嫩芽。
与此同时，沈照正在片场拍一场情绪戏。导演喊卡后，她缓缓睁开眼，用手背轻轻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经纪人跑进来，一把拉她到角落，压低声音：“热搜第一是你和江老师。”
“啊？”沈照怔住，“节目不是今晚才播吗？”
“剪辑提前十分钟上线了，现在全网都在传你们那段合体舞台。”她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这个直拍——”
视频里，灯光如月色倾泻，江俞白穿着简单的黑衬衫站在中央，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他一开口，全场安静。副歌部分那个即兴转音落下时，观众席爆发出热烈掌声，镜头扫过台下，有人闭着眼睛轻声跟唱，有人悄悄抹泪。
评论刷得飞快：“沈照这次搭档太温柔了。”“江俞白这三个字，让我想起时候听的第一首歌。”“他们的和声，像两个人在互相照亮。”
沈照看完整段视频，心口暖暖的。她记得排练时江俞白：“留白更好。”于是结尾真的一点鼓点都没加，只有两人清唱的和声缓缓收尾。可正是这份克制与真诚，让无数人“听哭了”。
她轻声问：“我……是不是被盖过了？”
经纪人笑了：“你是主角，但他啊，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的人。”
沈照低头戳着手机屏幕，反复播放江俞白闭眼唱歌的那一帧。阳光落在他睫毛上，轻轻颤了一下，像春第一只蝴蝶扇动翅膀。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中午十二点，江俞白走出工作室去买咖啡。刚走到楼下，几个女孩举着手机冲他挥手：“江老师！能合影吗？”他摇头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走过。身后传来轻声感叹：“真人比镜头里还温柔……”
回到房间，他打开电脑，搜索栏自动跳出“江俞白 起风了 神仙舞台”。点进去，b站首页推荐全是他们的舞台切片，最高点赞视频标题写着：“谢谢你回来，我们一直记得你的声音。”
他关掉网页，继续写歌。可写了两行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手机。壁纸还是上周沈照送奶茶时拍的照片，杯子上贴着便利贴，写着“给江老师的能量补给”。
他没换。
下午三点，沈照结束拍摄回休息室。助理抱着平板跑进来：“姐！你的粉丝群炸了！”
“咋了？”
“有人做了你们舞台的reaction合集，放了观众视角、后台视角、还有导播切换记录。你看这里——”她点开视频。
画面显示，在江俞白第一次开口前，导播连续给了沈照三个特写。她咬嘴唇、眨眼睛、深呼吸，明显紧张。可当江俞白的声音响起时，她整个人松了下来，嘴角慢慢扬起，眼神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弹幕一片“她也在偷偷安心呢！”“原来有人出现，真的能让人心稳下来。”“这不是合作，这是双向奔赴的默契。”
沈照看完红着脸把平板推开：“瞎什么呢。”
助理憋笑：“可大家得也没错啊。你全程都在看他。”
“我是看走位！”
“嗯嗯，是是是，您特别专业。”
沈照翻白眼，拿起手机刷新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破十亿，新词条#江俞白 声音有光#也冒了出来。点开一看，全是粉丝截的高清画面：他抬手拨头发、低头看谱子、闭眼吟唱……每一张都被配上温暖的文字转发。
有个女生留言：“听完这首歌，我把积压三年的情绪哭完了。原来有人用一首歌，治好了我的失眠。”
底下回复一片“+1”“我也一样”。
沈照看着笑出声，顺手转发了一张江俞白侧脸照，配文：“这首歌的成功，百分之九十靠制作人。”
江俞白看到这条转发时正在调试混响。他点开她的主页，发现她最近五条动态全是《起风了》相关内容。最新一条评论区有人问：“姐姐是不是很喜欢江老师？”她回了个狗头表情包。
他把那条评论截图保存了。
晚上般，节目正式播出。江俞白窝在沙发上看直播回放。镜头多次切到观众席，有人拿着应援牌写着“江俞白我们等你三年了”。他眯眼看了会儿，发现牌子角落印着晨曦传媒的logo。
应该是沈照安排的。
他没拆穿，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凉掉的茶。
沈照这边刚洗完澡就接到经纪饶电话：“你现在上网看看！你俩的直拍播放量超过主演舞台了！”
她打开数据平台，官方发布的单人直拍视频两时内破百万，江俞白那条更是冲到全站第一。评论区清一色在喊“求出合唱专辑”“能不能再合作一次”。
她点开江俞白的个人直拍，看到一条高赞评论：“原来真的有人唱歌不用技巧，全靠灵魂。”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排练那他：“我不想盖过她，但也不想让她独自承担所有重量。”那时候她以为只是专业考量，现在才明白，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里。
凌晨一点，江俞白收到一条私信：“江老师，我是沈照的助理。她让我问您……要不要一起上个采访澄清一下误会？”
他回得很快：“不用。”
对方又发：“那粉丝想让您出专辑……”
他打字：“等我想发的时候自然会发。”
删掉最后一句“她喜欢听就斜，发送。
沈照躺在床上刷手机，翻到江俞白三年前注销的账号。如今那里多了几千条留言：“欢迎回来”“别躲了，我们都听见你了”“沈照很幸运，但你也值得被看见”。
她眼眶有点热，默默点了个关注。
第二早上七点，江俞白起床第一件事是查邮箱。几十封合作邀约堆在收件箱，他一封没看，直接拉黑了所有品牌中介。倒是晨曦传媒发来的邮件他打开了，附件是下周录制计划表，备注栏写着：“沈姐坚持要加一顿火锅餐。”
他把邮件标为重要，顺手回了一句：“可以，别迟到。”
沈照看到回复时正在化妆，差点把口红涂歪。她强装镇定地继续描唇线，结果手抖画出一道斜线。
助理凑过来看：“姐，你今特别开心啊？”
“有吗？”她低头收拾粉饼，“我只是觉得……那首歌终于被人听到了。”
“不止歌，还有人。”
沈照没接话，但嘴角一直没放下。
中午，江俞白走在街上，发现路边广告屏在循环播放他们的舞台片段。他加快脚步，拐进巷子时听见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在讨论：“你江俞白会不会谈恋爱？”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对音乐特别认真。”
“可我看他对沈照不一样，像是……找到了某种共鸣。”
江俞白停下脚步，又走了两步，拐进便利店买了瓶水。出来时，顺手扫码加了晨曦传媒的官方公众号。
晚上九点，沈照蹲在客厅地板上整理照片。她把排练那偷拍的江俞白工作照导入电脑，放大看细节。他低头调音时锁骨露在外面，袖口卷到手肘，腕表闪着冷光。
她选了张最自然的设成屏保——他微微笑着，手里拿着耳机线，像是正要什么。
手机叮了一声。江俞白发来一句：“明排练，带伞。预报有雨。”
她回了个“好”，又撤回，改成“收到”。
窗外雷声响起，雨点开始砸落。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见楼下一对母女共撑一把伞匆匆走过，女孩蹦跳着踩水坑，笑声穿透雨幕。
沈照望着远处路灯下模糊的街景，忽然觉得，有些相遇，就像这场雨——无声落下，却滋润了整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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