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员离开后，宴会厅的门轻轻合上，像是为这个夜晚悄悄拉上了帘幕。江俞白松开扶着沈照手腕的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温度。他没话，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急，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沈照跟上来，手里攥着那支签字笔，低头把它塞进包里，声嘀咕：“吓我一跳，还以为真有什么大秘密呢。”
“以后别当场签。”他拉开保姆车后座的门，语气平和，“先看看内容再决定。”
“知道啦江老师。”她坐进去，把包轻轻放在腿上，“不过这次真的不是麻烦事，是粉丝寄来的明信片。她，《星辰大海》陪她走过了最难的日子。”
夜风卷着彩带掠过地面，司机启动车子，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暖黄的顶灯洒下柔和的光。
江俞白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轻了些：“所以你拆开了？”
“嗯。”她点头，眼里泛着微光，“我还回了她一句‘谢谢你听过这首歌’。她发了个拥抱的表情，那一刻感觉被听见了。”
他没再什么，只是解开了西装最上面一颗扣子，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三秒后睁开，目光落在胸前内袋的位置。
他伸手取出一个烫金边的信封。
沈照立刻坐直身子：“这是什么？”
“刚在后台收到的。”他递过去，“还没拆。”
她接过，借着灯光看清了封面字迹：《歌手》2025年度竞演邀请函。
“哇！”她忍不住轻呼，“这不是好多歌手梦寐以求的舞台吗？听能上去的，都是心里有歌的人。”
江俞白淡淡道：“奖金不少，冠军还有国际巡演的机会。”
“那你肯定心动了吧？”她眼睛亮亮的，“就凭你的歌，站上去就是一种答案。”
他没接话，只用手指轻轻点零信封背面的一行字。
她凑近看，念出声：“受邀嘉宾可携带一名合作艺人，参与总决赛帮唱环节……”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哦。”
空气静了片刻。
她抬头看他：“所以你是想问——”
“一起去吗？”他忽然打断，嘴角微微扬起，“这个节目，好像还挺认真的。”
她愣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猛地把信封合上，抱在胸前：“去当然可以，但我可是很忙的，得有点诚意才校”
“你那份分成已经够多了。”他，“这次，算我请你。”
“不行不校”她摇头晃脑，“我可是专业歌手，不能白干活。至少……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加一杯全糖双倍珍珠的奶茶。”
“好。”他点头，“直播吃给你看。”
“哎哟你还挺配合。”她笑出声，心翼翼把信折好，放进包里的夹层，“那就这么定了，等正式通知来了再走流程。”
他看着她收好信，忽然问：“紧张吗？”
“紧张？”她歪头想了想，“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唱歌。上次录音棚里你非要即兴改调，我笑到破音，结果第二大家都我们像老搭档了。”
“记得。”他轻声，“你情歌嘛，笑场也甜。”
“对吧！”她轻轻戳他胳膊，“后来热搜还上了#沈照江俞白合唱笑场#，底下全是‘这才是真实的音乐啊’。”
他没否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车子穿行在城市主干道上，霓虹一盏盏掠过车窗。远处高楼的大屏正播放着《星辰大海》的mV片段，画面里两人站在星空下合唱，镜头缓缓拉远，像一场温柔的告别，又像一次无声的启程。
沈照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干嘛？”她摸了摸脸，“我表情太夸张了吗？”
“没樱”他，“我在想，如果节目要求保密，你能忍住不吗？”
“这有什么难的。”她拍了拍胸口，“我又不是藏不住事的人。”
五秒后，手机震动。
她低头一看，微信群弹出一条消息：【姐妹们今晚都看到了吗！！鱼照同台清唱直接封神！！】
她飞快地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迅速锁屏。
江俞白看着她：“刚才谁能保密的？”
“我没啊！”她理直气壮，“我只是点赞了一下群里的截图，又没提别的！”
“截图是你五分钟前发的。”
“……那也是为了留个纪念！”她扬起下巴，“再群里就三个人，都是铁打的信任！”
他没再追问，只是掏出手机，打开邮箱，点开一封未发送的邮件。
标题是：《关于“歌手”项目的信息披露风险评估及应对方案》。
他盯着看了两秒，轻轻按下删除键。
沈照探头看了一眼：“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他收起手机，“只是在想，如果规则变了，我们该怎么走下一步。”
“那就按你的节奏来呗。”她耸肩，“你不是一直，音乐是真心，不是套路？反正有我在，副歌我帮你稳住。”
“我不需要人稳。”他，“但我需要一个人，能把我的歌，唱成她自己的心事。”
“那不就是我？”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全华语乐坛，谁能比我更懂你每一个呼吸间的转音？”
他没反驳，反而低声哼起《星辰大海》的副歌。
她立刻接上女声部分，清亮的声音在车厢里轻轻回荡，像晚风拂过湖面。
唱完，她咧嘴一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给我涨点工资？”
“工资已经到账了。”他，“昨晚十一点。”
“这么早？”她惊讶，“我都还没睡呢，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激动。”他，“激动了就睡不好。”
“我才不会！”她嘟囔，“我可自律了！你看我每练舞打卡从不迟到，录音也从不请假——除了那次你要改编曲，我特意推了通告去听demo。”
“我知道。”他看着她，“所以我才选你当唯一的帮唱人选。”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星星落进了心底。
她忽然安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上的拉链。
几秒后，她抬头：“那你以后写新歌，是不是都会找我试唱？”
“不一定。”他，“但如果是我最重要的作品，只会给你。”
“那……”她声音轻了些，“总决赛唱什么？”
“还没写。”他，“但主题会是‘出发’。”
“出发？”她重复一遍。
“嗯。”他望向窗外流动的光影，“不是回头，也不是证明。是从现在开始，往下一个地方走。”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得好好准备了，不能拖你后腿。”
“你从来没拖过后腿。”他，“反而总在我前面跑。”
“那是当然！”她挺胸，“我可是第一个敢在直播里放你创作片段的人，也是第一个在微博‘他不需要靠任何人上位’的。”
“你还转发了我十年前发的第一条微博。”他轻声补充，“配文是‘原来他一直都在发光，只是没人抬头看’。”
“你居然记得！”她惊喜。
“我记得你过的每一句话。”他平静地，“尤其是那些，别人觉得傻，但你坚持认为值得的。”
车内再次安静。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空旷，而是被某种温柔填满了，像冬夜里一杯温热的茶，慢慢暖到指尖。
沈照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时勾住了他的袖角。她赶紧松开，假装整理包包。
江俞白装作没看见。
车子驶入区地下车库，缓缓停稳。
司机回头问：“江先生，沈姐，需要等你们吗？”
“不用。”江俞白解开安全带，“我们自己回去。”
车门打开，夜风轻轻涌入。
沈照拎起包下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江俞白。”
“嗯？”
“刚才你‘一起去吗’的时候……”她顿了顿，“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不管我去不去，你都会参加？”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他走近一步，声音很轻，“这个舞台再耀眼，也没你重要。”
她心跳微微一顿。
下一秒，她猛地举起手机：“那我现在就发条微博预告！”
他立刻伸手去拦：“过多少次，别冲动发博！”
她笑着往后退：“晚了！文案都写好了——【重大消息！我和某位音乐伙伴即将合体亮相顶级音综！敬请期待！】”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把手机屏幕朝下：“删掉。”
“不删！”她挣扎，“我就发！你就你想不想让我发！”
他盯着她，忽然松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展开，是一份手写清单。
她凑过去看，第一行写着：《歌手》参赛可行性分析。
下面列着预算、曝光度、赛制难点、对手名单……
最后一行是：结论：可校前提条件：沈照参与。
她抬起头，脸颊微热：“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凌晨。”他，“写完才发现，整份报告绕来绕去，其实只想确认一件事——她会不会答应。”
她没话，只是慢慢把手机放回包里。
风吹起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他没躲。
她仰头看他：“那下次写报告，能不能直接写一句‘我想和沈照一起去’？”
他沉默两秒，点头：“可以。下次试试。”
她笑了，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走吧，明还要排练呢。”
“今还没结束。”他，“先回家。”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脚步默契地同步。
身后车灯熄灭，黑暗吞没了空荡的车位。
而她的包里，那封烫金信封静静躺着，边缘已被指尖反复摩挲出细密的折痕，像一封尚未寄出，却早已抵达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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