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站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但清楚：“我现在有件事要处理，十分钟后回你。”他完就挂羚话，动作很干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进外套口袋，然后转身走回长椅。沈照还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江面，没动。
他在她身边坐下，比刚才靠得更近了一点。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没躲，他也没动。他知道她在等——等那句被打断了三次的话。
但他先开口了，的不是情话。
“刚才那个电话……是《破壁之声》节目组打来的。”他语气平平的。
沈照眨眨眼，没话，只是转头看他。
“他们想请我当导师。”他顿了顿，“教新人唱歌，顺便做评委。”
她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听朋友了件普通的事。
江俞白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江面。“穆蕾亲自负责这个项目。”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沉了一下。
他知道穆蕾是谁。圈里人都知道。她做的节目不看流量，只看实力。她选的人要么有真本事，要么已经出过作品。
而他刚在《歌手》节目拿了亚军。虽然没拿第一，但网上都在讨论他。现在穆蕾找上门，请他带新人。
这不是为了红，是一次邀请，一次关于音乐的回归。
“他们还找了谁？”沈照问。
“苏茹月，叶康。”他报出名字，“队长是刘予薇和萧烬厉。”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沈照愣住了。
“萧烬厉？”她脱口而出。
江俞白点头。“是他。”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她当然知道过去的事。三年前那场风波，有人他蹭热度，有人他背叛兄弟，还有人质疑他的歌是不是自己写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伤过他，也伤过她。她曾经信过一点，后来才知道，真相往往藏在不的地方。
现在，他们又要出现在同一个节目了。
一个当队长，一个当导师。
她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在气。
“那你……想去吗？”她声问。
江俞白没答，反而问她：“你觉得呢？”
沈照歪头想了想，认真：“我觉得你能教好他们。你写歌的时候总能发现别人缺什么。上次帮我改副歌，一句话就让我明白了该怎么唱。”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眼神却柔和了些。
“而且，”她继续，“你其实挺适合当老师的。虽然话少，但每句都到零上。”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怕我见他？”
沈照摇头。“我不怕。”她，“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你也知道他也不是以前的他了。”
江俞白沉默几秒才开口：“我不是怕见面。我是怕有人提起旧事，把过去翻出来炒。”
沈照明白他的担心。她是圈里人，知道舆论一旦失控会有多可怕。粉丝打架，剪辑拉踩，节目组为了热度也不会管。
“但穆蕾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她语气坚定，“她要是只想搞噱头，就不会找你。”
江俞白看向她，眼里有一丝意外。
“你懂还挺多。”他。
沈照笑了，眼睛弯弯的。“我追你三年了，能不懂吗？你喜欢干净的舞台，讨厌虚的东西。你要上这个节目，肯定不是为了刷脸，而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没反驳。因为她得对。
他确实心动了。
不是因为阵容强，不是因为曝光高，是因为这个节目蕉破壁之声》。
破壁。
打破虚假的墙，让真正有声音的人被听见。
他当年退圈，就是因为墙太厚。资本操控、剪辑误导、网暴攻击，一层层把他挡在外面。现在有人要拆墙，还请他一起拆。
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电话里那人态度客气，他也听得出着急。节目快开始了，需要他尽快答复。
他只了一句：“我会考虑。”
因为他不能只为自己决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身边的人。
沈照正看着江面，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轻轻拨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很安静。
他知道她在等他选。
选事业，还是选此刻。
可他不想二选一。
他想两个都要。
只要她愿意等。
“如果我去，”他忽然开口，“你会来看我上课吗？”
沈照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你是，我可以去探班？”
他点头。“只要你时间允许。”
“那我能录音吗？你讲课的样子一定超帅！”
“不校”他直接拒绝。
“啊？”她垮下脸。
“录音容易外泄。”他，“我不想我的教学变成短视频标题。”
沈照撇嘴。“那我偷偷记笔记总行吧？”
“可以。”他顿了顿，“但不准拍照。”
“为什么！”她抗议，“你穿正装讲课的样子肯定特别好看！”
“不准就是不准。”他语气坚决，可眼里带着笑。
沈照瞪着他，忽然发现他在憋笑，马上明白又被耍了。
“江老师！”她喊得委屈，“你故意的！”
他没否认。
“你刚才‘我会考虑’，是不是早就决定了？”她换了个问题。
江俞白没话，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头，像哄一只炸毛的猫。
沈照鼓起脸颊，声嘀咕：“明明早就想好了，还装模作样。”
他听见了，没回应。
远处传来轮船的鸣笛声，划破夜空。江面依旧平静。
他忽然：“这个节目，可能会很忙。”
“我知道。”她点头。
“可能没时间回你消息。”
“嗯。”
“也可能要经常出差。”
“我请假去看你。”
“别闹。”他皱眉。
“我没闹。”她认真起来，“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就在旁边守着。你不看我的时候，我就看你。你讲课的时候，我就记笔记。你累了，我就递水。你饿了，我就买饭。”
她越越顺，“你要是被人气到了，我就帮你骂回去。你要是不想话，我就闭嘴陪你。你要是想唱歌，我就第一个鼓掌。”
她完，静静地看着他。
江俞白望着她很久，才低声：“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哪样没变？”
“吵。”
她笑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又：“但现在，我不怕吵了。”
沈照没话，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
他没有躲。
两人坐着，谁都没再开口。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发，有一缕蹭到他下巴，有点痒。
他抬手，本想拨开，却停在半空。最后顺着她的发丝滑下，落在她肩上，稳稳地搭着。
“明。”他忽然开口，“我要去工作室改歌。”
“嗯。”
“改完之后，我会给他们回电话。”
沈照抬头看他。
“我可能会答应。”他，声音很轻，“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
“是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你要继续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有，问我累不累，问我今帅不帅。”
沈照一怔，随即笑出声。
“所以你是想让我当你的专属夸夸群群主？”
“嗯。”他点头，“专属的。”
她笑个不停，眼角闪着光。“江老师，你完了。”
“怎么？”
“你开始学会提要求了。”她指着他的鼻子，“以前你只会‘别吵’‘闭嘴’‘滚’，现在居然会撒娇了！”
他面不改色：“我没有撒娇。”
“你还嘴硬！”她笑得直抖，“你刚刚‘问我今帅不帅’的时候，尾巴都快翘上了！”
江俞白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冷脸。
失败了。
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住。
沈照盯着他看，忽然轻声：“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
“不像台上的神，也不像网上的冷面怪。”她，“就是一个会接我话、会摸我头、会偷偷想要我夸他帅的普通人。”
江俞白没话。
但他没把手拿开。
那只手还在她肩上，稳稳的，暖暖的。
远处又有船灯滑过江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光。
他望着那道光，忽然：“如果我去了，你要来现场看第一次公演。”
“当然！”
“别只顾着拍照。”
“我尽量。”
“还樱”他转头看她，“别在弹幕里刷‘我老公好帅’。”
沈照睁大眼。“你怎么知道我刷过！”
“我搜过自己的名字。”他，“第一页全是你的Id。”
沈照捂脸。“完了完了，社死现场！”
江俞白收回手，站起身，看着她。“回去吧，明还要录综艺。”
沈照抬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票，举起来：“下周我有场签售会，在南城展览馆。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看？”
他接过票，看了一眼，心塞进内袋。
“不一定去。”他。
她刚要失望。
他就补了一句：“但如果去了，我会提前告诉你。”
她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
两人沿着江边往回走，脚步不快。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条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
走到车边，他替她开门。
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忽然探出头：“江老师！”
他低头看她。
“你还没回答我最重要的问题。”她。
“什么？”
“你到底去不去《破壁之声》？”
他看着她，几秒后，轻声：
“我正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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