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在录音键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语音,直接点了发送。
“嗯。”
声音很短,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情绪,也没多什么。他知道沈照在等他。
她刚忙完工作,他不想让她久等。
节目组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们拿着夹板,表情统一,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老师,该去备采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就走。没问流程,也没看资料。这种采访他经历得太多,开场、提问、节奏,都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想挖的事,是别人编的。
备采间不大,灯很亮,椅子是硬的金属椅,坐着不舒服,但能让人清醒。
摄像机已经架好,红灯亮着。导播确认完毕,灯光师比了个oK。
江俞白坐下,调整了下话筒。动作不急也不慢。
工作人员问:“准备好了吗?”
他看向镜头,:“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最近网上讨论很多,你有看吗?”
“看过一点。”他,“但信息不对。”
“你觉得这件事是怎么开始的?”
他想了想,:“有人想讲故事,但找错了主角。”
对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很快又问下一个问题,语气有点引导的意思。
“你和萧烬厉以前关系不错,现在节目里态度冷淡,大家都是林娜的原因。你怎么看?”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江俞白看着镜头,轻轻摇头。
这个动作让对面的人明显一怔。
“我和萧烬厉不是兄弟。”他,“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谈不上感情。”
“可是……”对方还想问,“你们之前一起参加过活动,照片也有,私交看起来很好?”
“哪一次?”他问。
“三年前音乐节后台那张合影?”
“那次是林娜带他来的。”他语气平静,“她这是她朋友,让我见个面。我就点头打了招呼,没别的。”
“所以你们之前不认识?”
“不认识。”他,“第一次见面就是那次。”
“后来还有见过吗?”
“一共见过三次。”他,“第二次是在颁奖礼休息区,第三次是品牌活动走廊碰上。每次话都没超过五分钟。”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微信都没加。”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都静了。
工作人员低头翻资料,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准备的问题都是基于“兄弟反目”的前提,现在这个前提没了。
“那你觉得,为什么大家会觉得你们关系很好?”
“我不知道。”他,“可能是有人需要这个故事。”
“你是……”
“如果我不出来,这个故事就会一直传下去。”他看着镜头,“讲的人不在乎真假,听的人也不去查。最后假的就成了真的。”
“那你今愿意澄清,是想纠正误会吗?”
“不是误会。”他,“是事实根本没人过。”
他完就站起身,动作干脆。
“我完了。”
“啊?”工作人员抬头,“还有一个问题……”
“不用问了。”他,“答案都一样——我和萧烬厉没过去,也没有因为谁翻脸。你们想要的冲突,不存在。”
他摘下麦克风,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门关上前,听见后面声议论。
“这怎么剪?”
“原话能用吗?”
“台本全废了……”
他没回头。
走廊灯光很亮,脚步声清晰。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
屏幕亮了,他打开录音功能,重新录了一条:
“听到了。”
“风挺大。”
“把你吹得有点飘。”
发出去。
刚放下手机,助理从拐角跑过来,喘着气:“哥,刚才那段采访……节目组可能不会全放。”
“我知道。”他,“他们想要兄弟决裂的戏码,我给的是实话。”
“那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他,“素材已经录了,存档了,原始文件还在。他们可以剪掉,但删不掉。”
助理愣住:“你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他,“我只是了实话。实话有时候比狠话还管用。”
助理沉默几秒,忽然笑了:“沈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江老师这张脸配这张嘴,太犯规了’。”
他没话,眼神却柔和了些。
回到休息室,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桌上摊着乐谱,是他昨晚写的副歌部分。字迹有点乱,角落画了个猫头,是沈照上次视频时做的鬼脸,他顺手记下来的。
他坐下来,拿起笔,继续写。
旋律已经有了,差一句点睛的词。
他盯着纸,脑子里想起刚才采访的画面。
“你们要的戏剧性,不存在。”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差点想笑。
多离谱的事。两个人只见过三次,朋友圈都没互动过,硬被成“因爱生恨”的双男主。
粉丝吵,媒体炒,连节目组都信了,还专门设计环节让他们对峙。
结果呢?
他一句话——三面之交,微信未加。
所有铺垫全塌了。
正写着,手机震了一下。
新语音来了。
他点开。
沈照的声音蹦出来:“你是不是刚去备采了?我刷到片段了!你‘总共见过三面’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语速很快,带着兴奋:“你知道现在热搜什么样吗?#江俞白三面之交# 直接第一!底下全是截图对比,有人这是年度最冷静拆弹现场!”
他听着,手里的笔没停。
“你还我飘。”她哼了一声,“明明你才是那个不动声色就把人打趴下的高手!”
他轻笑一声,回了一句:“别刷手机了,去睡。”
发完,继续写歌词。
最后一句,他想了好久。
本来想写“你不该被误解”,又划掉了。
太重了。
也太软了。
最后,他写下:
“真相从来不怕数清楚。”
写完,圈起来。
旁边空白处,他又补了几字:
——致某个打赢了仗、现在正得意忘形的人。
窗外,夜很深。
外面的世界正在翻热搜。
#江俞白三面之交#
#萧烬厉人设崩塌#
#林娜脚踏两条船实锤#
一条接一条往上冲。
网友扒时间线,对发言记录,逻辑严丝合缝。
而这一切的源头,此刻正坐在一间普通休息室里,低头改一段和弦。
手机又震。
他以为是沈照,点开一看,是节目组导演发来的消息:
【江老师,刚才的采访内容,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剪辑方向。】
他回:
“原始素材保留就好。”
“观众不傻。”
“他们听得懂人话。”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桌角的日程表上。
下周五,《破壁之声》中期汇报演出。
沈照应该会来。
他翻开新的五线谱纸,写下标题:《回礼》。
第一句歌词是:
“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只是来纠正错别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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