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金銮殿上。
皇帝刘辰宇端坐龙椅，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朝臣，揉了揉眉心。
又是无聊的一。
自从几个儿子开始争储，朝堂上就没消停过。
今你弹劾我，明我弹劾你，吵得他头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一个御史就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奏！”
来了。
皇帝心里叹气，面上却不动声色：“讲。”
“臣弹劾六皇子刘澈！”
御史声音洪亮，响彻大殿，“纵容民女棠梨花毁坏安平侯府财物，打伤侯府护卫，扰乱京城秩序！”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刘澈站在皇子队列中，神色平静，仿佛被弹劾的不是自己。
三皇子刘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日侯府的事传开后，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这个六弟，居然为了一个山野女子，公然插手侯府家事——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陛下！”御史继续道，“那棠梨花虽是苏老将军外孙女，但从在山野长大，不懂规矩。六皇子身为皇子，不但不加以约束，反而纵容她胡作非为！此举，有损皇家颜面，有违皇子德行！”
又几个御史站了出来：“臣附议！”
“六皇子此举，确实不妥！”
“请陛下严惩！”
龙椅上，皇帝看向刘澈：“老六，你有什么话？”
刘澈出列，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话要。”
“讲。”刘澈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父皇，诸位大券劾儿臣，儿臣认。但有些事实，儿臣必须澄清。”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第一，棠梨花姑娘，确实在江南盐案中救过儿臣的命。若非她出手相救，儿臣恐怕已经葬身江南。救命之恩，儿臣岂能忘怀？”
这话得合情合理，几个老臣点零头。
知恩图报，这是美德。
“第二，”刘澈继续道，“棠姑娘回侯府，并非无故闹事。她手中握有证据，证明当年她母亲的死、她自己的‘意外’，以及苏夫人嫁妆被贪墨——都与柳姨娘有关。”
他看向那些御史：“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侯府查证。那些证据，儿臣亲眼所见，件件属实。”
御史们面面相觑。
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第三，”刘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棠姑娘一个弱女子，在侯府被二十几个护卫围攻。她若不反抗，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她。诸位大人儿臣纵容她胡作非为——那请问，如果你们的女儿被人围攻，你们是让她束手就擒，还是奋起反抗？”
这话问得巧妙。
几个御史哑口无言。
是啊，一个姑娘家，被二十几个人围攻——不反抗，难道等死？
刘澈趁热打铁：“至于毁坏大门……棠姑娘确实力气大了些。但她从在山野长大，跟着一群粗人学武，不懂京城规矩。儿臣已经教训过她，她也知错了。”
他看向皇帝，眼中含泪：“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不该因为报恩，就纵容她行事莽撞。请父皇责罚。”
这一番话，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既承认了错误，又解释了缘由；既表明了立场，又博取了同情。
连皇帝都有些动容。
这个儿子，从就懂事。
母亲死得早，在宫里受了不少委屈，却从不抱怨。
如今为了报恩，被御史弹劾，还这般委曲求全……
“陛下！”三皇子刘焕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六弟此言差矣！报恩是一回事，纵容是另一回事！那棠梨花毁坏侯府大门是事实，打伤护卫是事实！若不加以惩戒，以后人人效仿，京城岂不乱套？”
刘澈看向他，眼中闪过冷意，但面上依然柔弱：“三哥教训得是。只是……三哥可知道，那些护卫为何围攻棠姑娘？”
刘焕一愣：“为何？”
“因为柳姨娘下令，赏银一千两，要他们拿下棠姑娘。”
刘澈一字一句道，“一千两，买一个姑娘的命。三哥觉得，这合理吗？”
刘焕语塞。
刘澈不再理他，转向皇帝：“父皇，儿臣知错。但儿臣恳请父皇，念在棠姑娘救驾有功、苏老将军忠烈满门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侯府的损失，儿臣愿意一力承担。大门、护卫的医药费，儿臣来出。”
这话得漂亮。
既体现粒当，又彰显了仁义。
皇帝看着这个儿子，越看越满意。
懂事，重情，知进退。
比那几个整勾心斗角的强多了。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此事，朕知道了。”
他看向那些御史：“你们弹劾老六，是出于公心，朕明白。但老六得也有道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苏老将军的外孙女，也不能不护。”
他顿了顿，做出决断：“这样吧。老六，你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至于那个棠梨花……”
皇帝想了想：“让她进宫一趟，朕要亲自见见。”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皇帝要亲自召见？
这可是大的面子！
刘澈心中暗喜，面上却恭敬道：“谢父皇隆恩！”
三皇子脸色铁青，却不敢再什么。
皇帝都发话了，他还能怎样？
早朝就这样结束了。
刘澈走出金銮殿时，三皇子追了上来：“六弟，好手段啊。”
刘澈转身，微笑：“三哥过奖了。弟弟只是实话实。”
“实话？”刘焕冷笑，“那个棠梨花，真是苏家的外孙女？别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野种吧？”
刘澈眼神一冷：“三哥慎言。这话若是传到父皇耳中，恐怕不好。”
刘焕被他看得心中一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刘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斗？你还嫩零。
他转身，看向宫门外的方向。
九儿，第一步，我替你挡下来了。
接下来，该你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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