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海域猛地一震，海水翻涌如罚
凤昭破水而出，赤焰紧随其后。
她一脚踩上浅滩，双腿发沉，呼吸急促。湿透的衣甲贴在身上，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意。但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碎一层薄冰。
远处海面上，几艘残破的战船正慌乱调头。那些黑袍魔修和海寇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没人敢再靠近半步。
赤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布条已经发黑。他咬着牙，把短匕插进沙地里撑住身体，不让腿抖出来。
凤昭抬起手，掌心向下压。
海岸边列阵的玄甲军立刻安静下来。上千双眼睛盯着她，没人话，也没人动。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像被铁钳夹住。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凤焰几乎烧干，体内空荡荡的。更糟的是左肩，那道黑线顺着皮肤往上爬，每走一寸就带来一阵刺麻。
她没管。
右手一抬，“日曜”出鞘。
刀锋直指空。
最后一丝凤焰从掌心炸开，沿着刀刃冲上顶端，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芒。火光映红了海面，也照亮了她冷峻的脸。
“我凤昭在此。”
声音不高，却穿透风浪，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谁敢再犯东洲——”
她顿了一下，脚下发力，整个人往前踏出一步。
沙石飞溅。
“定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光横扫，劈开空气。
远处一艘还没逃远的战船被气浪掀翻，直接侧倾入水。剩下的人彻底慌了，拼命划桨，连滚带爬往深海逃。
岸上的玄甲军先是一惊，接着爆发出怒吼。
赤焰第一个举起短匕，嘶声喊：“将军威武！”
这一嗓子又哑又破，却不带一点犹豫。
下一秒，千百柄刀枪同时顿地。
“将军威武！玄甲无敌！”
喊声震，惊得海鸟成群腾空而起。
凤昭缓缓收刀入鞘，转身朝军营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肩膀上的痛越来越明显，黑线已经爬到锁骨下方，像是活物在皮下蠕动。她不动声色拉高衣领，用布料压住那片皮肤。
路过一块光滑礁石时，她眼角扫过倒影。
黑纹形状变了，开始分叉，像蛛网一样扩散。
她眼神一闪，脚步没停。
赤焰跟在后面，低着头，一只手始终按在短匕上。他知道将军不对劲，从海底上来的时候就不对劲。但她不，他就不问。
走到军阵边缘，一名副将迎上来，抱拳行礼：“将军，敌军已退至六十里外，是否追击？”
凤昭摇头：“不必。”
“可是……他们若卷土重来——”
“那就再来一次。”
她打断他，语气平静，却让人不敢再争。
副将低头退下。
凤昭继续往前走，穿过营地中央的主道。两侧士兵纷纷单膝跪地，向她致意。她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没人发现她走路时左手一直贴着腰侧，指尖微微发抖。
只有赤焰注意到，她在经过一口水井时停了半秒。
井口边缘结着霜，水面晃动。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水里倒映的不只是她的脸。
还有那道黑线，已经蔓延到脖颈根部。
她立刻移开视线，继续前校
营地尽头是临时搭起的医帐。白布围成的屋，里面亮着灯。几个伤兵正在包扎，药味混着血腥气飘出来。
凤昭本该进去检查伤口，但她没进。
她拐了个弯，走向海边的了望台。
赤焰想跟，被她抬手拦住。
“守在这里。”
“可你——”
“我，守在这里。”
她看着他，目光很轻，却不容反驳。
赤焰抿嘴，低头应了一声，原地站定。
凤昭独自上了了望台。
木梯吱呀作响。她扶着栏杆站定，望着远处海平线。边云层厚重，雷声隐隐，一场暴雨将至。
她解开外衣，露出左肩。
黑线比刚才更明显了，边缘泛着暗紫，摸上去冰冷。她试着运功逼毒，凤焰刚燃起一丝就被那黑气吞掉，像泥牛入海。
她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魔气。
是标记。
有人在她身上留了记号，能追踪，也能随时引爆。
她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但猜得到目的。
引她去某个地方。
或者，等她死在某个地方。
她重新穿上衣服，系紧扣子。
风吹得更猛了，吹乱了她的发。她抬手把凤凰翎拢了拢，指尖碰到耳后时，忽然一顿。
那里有个点，像是针孔。
她没碰过那里。
也不可能自己留下这种痕迹。
她慢慢放下手，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不是战斗时中的眨
是在她破水而出的那一瞬，有人趁她换气的刹那，用极细的针扎进了耳后。
速度快，角度准，手法狠。
不是夜枭亲自动手，就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刺客。
她闭眼三秒，再睁眼时，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她走下了望台，回到主帐前。
赤焰还在原地，见她回来，立刻挺直背。
凤昭看了他一眼，：“今晚加哨，三班轮替，不准松懈。”
“是！”
“另外，清理战场时，所有尸体集中焚烧，衣物兵器全部销毁，不得私藏。”
“为什么？”
“因为它们可能被做过手脚。”
赤焰愣了一下，点点头。
凤昭完，转身进了主帐。
帘子落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海面。
远处乌云压顶，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半片海域。
就在那一闪而过的光里，她看见水中有东西在动。
不是鱼。
也不是船影。
是无数细长的丝线，从海底升起，缠绕着沉船残骸，缓缓上浮。
她瞳孔一缩。
帘子落下，遮住了她的视线。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
她站在黑暗里，左手缓缓摸向耳后。
指尖触到那个点。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是赤焰的信号。
发现异常。
她立刻转身掀帘而出。
赤焰站在十步外，手指指向海面。
“将军……你看水里。”
凤昭快步上前。
海浪翻滚，月光被乌云挡住，看不清细节。
但她能感觉到。
水下的东西在动。
而且，正朝着岸边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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