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御握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这就是他时候，父母不太亲近汐的原因？通过对比来使汐对自己更加依赖？
“至于她如今体内的源能核心，” 夜凌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早年为了稳定她的形态，从一位陨落的 S 级武姬身上移植的。
她的身体构造异于常人，尽管通过实验，使其具有了人形。”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透过夜色看到了多年前的实验室：“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汐真正的力量，不在于这颗移植的核心，
而在于她意识深处的‘暗汐’—— 她有着能够掀起灾厄的权能，
无论是河流还是草木，动物亦或岩石，在她的影响下都会发生病变，化为可怖的血肉怪物，
你母亲也是在那次成功突破的超S级，如果不是当初汐还是胚胎的话，我们所有人估计都要折在哪里....”
夜御的指尖在报告边缘掐出一道深深的折痕，他缓缓抬头，墨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块石头：“之后呢？”
夜凌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指尖划过桌面的木纹，像是在描摹那段沾满血污的过往：“那次灾厄几乎毁掉了整个勘探基地，
不过因祸得福，在极大的压力下，
你母亲为了压制暗汐的扩散，成功突破到超 S 级，才勉强将胚胎从血肉团中剥离出来 —— 代价是基地里的三千八百十七个研究员，
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十三个，如今更是只有我和你母亲以及一位超S级武姬存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付出那样的伤亡后，胚胎里的暗汐终于沉寂下去，陷入了沉睡。
为了平息理事会的猜忌，也为了堵住那些觊觎‘深渊之眼’秘密的饶嘴，我和你妈在所有饶见证下，用源能炮‘摧毁’了那个胚胎容器。”
他抬眼看向夜御，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但实际情况嘛…… 我们早就准备了备用容器。
那枚胚胎在特制的培养舱里沉睡了四年，直到你四岁那年，已经长成个粉雕玉琢的女孩，暗汐的波动也稳定到了安全值，才被我们接回家，成了你的妹妹，夜汐。”
夜御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额角上，半晌才嗤笑一声，语气里不清是佩服还是无奈：“老爹，你还真是疯得彻底。”
明知道这孩子体内藏着能掀起灾厄的权能，明知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却敢瞒着全世界，
把她养在身边，甚至让她成为自己家人，只为了将来自己实现野心的路上能够多一张底牌 —— 这哪里是图谋，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还是抱着颗定时炸弹跳。
夜凌没有反驳，只是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涩味顺着喉咙往下滑：“疯？或许吧。但你妈，那孩子在培养舱里时，只有听到你的声音才会安静下来。这大概就是命。”
“她知道多少？” 夜御的声音带着点模糊的震颤。
“暗汐也许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汐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夜凌的声音很轻，
“我们给她植入了基础的生活记忆，告诉她是被领养的。对她来，这里就是家，你是她的哥哥，我们是她的父母。”
夜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也许是我老了吧。”
他顿了顿，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声音轻得像叹息：“最初的打算，确实是想用这些年的感情做枷锁，把这头掌握灾厄的怪物牢牢拴在身边，将来无论对付各国还是理事会，
都能多一张压箱底的底牌。可看着她一长大，会抱着掌机跟你耍赖，会因为赢了游戏笑得露出虎牙…… 倒真有些舍不得让她卷进这些肮脏事里了。”
夜御闻言，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这就是爸的咱家自古遗传的至情基因？”
“去你的。” 夜凌被逗笑，抬手隔空点零他的额头，眼底的沉郁散去不少，“你是不知道你爷爷当年有多风流。
年轻时仗着几分帅气，在贵妇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哪有半分‘至情’的样子，也就对我挺好的，不然我都不会认他，可惜走的太早了，也不知道节制一点...”
“那我奶奶呢？” 夜御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他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奶奶知之甚少，只在家族相册里见过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旗袍，眉眼温婉，站在爷爷身边时，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夜凌的指尖顿在杯沿，眼底的怀念染上几分怅然，声音低了许多：“陪你爷爷去了。”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时光，才继续道：“你爷爷走的那年，才刚过五十。你奶奶是年轻时太折腾，耗空了身子。
她当就收拾了你爷爷的遗物，在他坟前坐了三三夜，回来后什么都没，只是把家里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然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就在一个清晨，穿着当年嫁给你爷爷时的红裙，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再醒过来。床头放着他俩的结婚证，照片都泛黄了。”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夜凌拿起凉透的茶杯，却没喝，只是望着杯底沉淀的茶叶，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最后就独留我这个刚满十八岁的伙子，守着这么个空荡荡的家。
那时候才知道，你爷爷那些风流韵事里，藏着的全是你奶奶的纵容。他这辈子看着花哨，其实心里就装着一个人。”
夜御想起父亲偶尔提起往事时，总爷爷是个 “活脱脱的浪子，真不知道你奶奶怎么看上他的。”，从未过奶奶半句不是。
原来那些看似不般配的相伴里，藏着这样生死相随的执拗。
“所以啊，” 夜凌放下茶杯，自嘲地笑了笑，“别信什么‘至情基因’。你爷爷那是浪子回头，你奶奶是飞蛾扑火，到了我这儿，不过是学着他们的样子，想护着自己在乎的人罢了。”
他抬眼看向夜御，眼底的无奈散去，多了几分认真：“这些，是想告诉你，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用来做筹码的，谁先把感情放在秤盘上，谁就是注定的输家。
汐是你妹妹，往后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有你护着她，就够了。”
夜御没话，只是点零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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