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朝阳初升,木兰围场校场之上旌旗猎猎。皇上身着明黄色龙纹骑装,高坐于观礼台正中的御座。宜修一袭石青色织金牡丹纹骑装,外罩同色披风,由剪秋搀扶着,缓步登上观礼台东侧的凤座。行至御座旁,她微微屈膝行礼,皇上抬手相扶,二人并肩落座,接受宗亲贵胄与文武百官的朝贺。
随驾的嫔妃们按位分高低,立于观礼台侧的指定区域,各自身着符合规制的骑装,色彩明艳却不失肃穆。苏郁身为皇贵妃,位居嫔妃之首,一身宝蓝色暗纹骑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
钦监官员高声唱喏,吉时已到。礼乐声骤然响起,皇上起身离座,接过身旁侍卫奉上的宝弓,挽弓搭箭,三箭连发,箭箭正中靶心。场下顿时山呼万岁,声震四野。
随后,皇子与宗亲们依次上前展示骑射技艺。马蹄声,弓弦声与喝彩声交织,整个校场一片欢腾。宜修端坐在凤座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偶尔与下方的苏郁遥遥相望,二人眼底皆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默契。
“今日是首日围猎,都拿出你们的本事来,朕倒要看看,谁能拔得头筹,为今日围猎开个好彩头!”
皇上声如洪钟,话音落罢,便翻身上马,腰间宝刀佩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御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率先向着围场深处疾驰而去。
皇子与宗亲们纷纷扬鞭策马,紧随其后。一时间,马蹄声踏破秋光,尘土飞扬间,衣袂与旌旗一同猎猎作响。
观礼台上一时静了下来,余下的文武官员与内廷女眷,皆立在原地目送圣驾远去。福惠阿哥被乳母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兴奋,挣着身子要往场中去,奶声奶气地喊着,“骑大马!我也要骑大马!”乳母急得满头是汗,却不敢硬拦,只能连连哄劝。
苏郁立在嫔妃队列之首,闻声抬眼。她先是望向凤座上的宜修,见宜修微微颔首,这才缓步走上前。她从乳母手中轻轻接过福惠,动作温柔却稳当,“福惠乖,圣驾已远,咱们不去深处,额娘带你在周围骑几圈可好?”
“额娘也会骑马?”福惠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手紧紧抓着苏郁的骑装衣襟,声音里满是惊喜。
“额娘会的多着呢!”苏郁笑着刮了下福惠的鼻尖,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她转头对身后的颂芝略一抬手,“牵匹温顺的马来。”
颂芝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有太监牵着一匹毛色油亮的栗色马过来。苏郁心地将福惠抱在身前,一手牢牢揽住他的腰,一手牵住缰绳,足尖点地,利落翻身坐上马背。她刻意将身子坐得低些,让福惠能更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抓好额娘的衣襟,咱们出发了。”苏郁轻声叮嘱。
福惠立刻用力点头,手攥得更紧了。苏郁轻轻夹了夹马腹,骏马便缓步向着校场外围走去。宝蓝色的骑装在秋日晨光里格外亮眼,怀中的身影随着马蹄轻晃,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秋风吹拂着校场边的衰草,卷着马蹄声渐远。福惠靠在苏郁怀里,脑袋随着马身的轻晃一点一点,眼睛却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掠过的秋景。
“额娘,你看!那边有松鼠!”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向不远处的树林,声音里满是雀跃。
苏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只灰毛松鼠蹿上了树梢。她轻轻勒住缰绳,让马的脚步更缓些,柔声道,“是啊,松鼠也在看我们福惠骑马呢。”
福惠听得这话,胸脯挺得更高了些,手攥着马鞍,笑得眉眼弯弯。
观礼台上,宜修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宝蓝色的身影。剪秋捧着暖炉走上前,低声道,“娘娘,风大了,要不要回帐中稍歇?”
宜修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再看一会儿。”那一大一,是她此生唯一的牵挂。
围猎首日,皇上收获颇丰,午后便带着皇子宗亲们满载而归。野鹿、野兔之类的猎物被侍卫们一一抬至观礼台前,场面颇为热闹。
“皇阿玛!”福惠看到皇上回来,立刻冲到了他的身前,“皇阿玛打到这么多猎物!皇阿玛威武!”
皇上见福惠扑上前来,忙放下手中的弓,弯腰将他一把抱起,“朕的福惠来得正好!看看皇阿玛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罢,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将一只皮毛油亮的狐狸捧上前来。那狐狸毛色雪白,只是脖颈处带着一圈墨色,模样十分讨喜。
福惠眼睛瞬间亮了,手心翼翼地摸了摸狐狸的皮毛,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宜修,兴奋地喊,“皇额娘!你看!皇阿玛赏我的狐狸!”
宜修微笑着朝他走了过去,对着皇上行了一礼,“皇上今日满载而归,可喜可贺。福惠又得了新玩意儿,臣妾替他谢过皇上。”
皇上朗声大笑,一手托着福惠的屁股,一手轻轻拍了拍宜修的手臂,语气里满是畅快,“皇后这话见外了!福惠是朕的心头肉,赏他只狐狸算得了什么!朕也想着你和皇贵妃,今日猎到了野鹿,让御厨好好收拾,给你们补补身子。”
“多谢皇上体恤。”宜修再次行礼。
“臣妾多谢皇上。”苏郁也规矩地行礼,温柔地看着逗弄狐狸的福惠。
人群里,看着他们和和美美的画面,陈思婉羡慕不已。昨日自己惹了皇贵妃不高兴,皇上一下午都没理她。有了孩子就是好,哪怕皇后不受宠,看在孩子的份上,皇上也总要给几分体面,更遑论皇贵妃,母凭子贵,在这后宫里,怕是连皇后也要让她三分。
可怜自己坐胎药喝了这么久,都没有好消息,不会真的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皇上如今不能生了吧。那她在后宫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陈思婉只觉得心口一沉,指尖冰凉,连带着周遭的热闹都成了扎眼的摆设。她死死咬着唇,压下喉咙里的涩意。这个来自异世的女人,不仅占了皇贵妃的尊荣,还攥着福惠这张王牌,连皇后都对她忍让三分。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若皇上真的不能再有子嗣,那福惠便是这后宫里唯一的指望。那个假年世兰本就心思深沉,手段更是与那些深闺女子不同,到时候整个后宫,还有谁能制衡她?
可是陈思婉知道,她已经没有了退路。来到这个世界,做了钮祜禄·思婉,和她第一次作对开始,她就已经没有了后路。自己害过她,以她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想必也绝不会原谅自己。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假惺惺地再去求她饶恕了。再了,都是穿越的,凭什么她能做皇贵妃,自己就不能做太后了呢?太后之位,她要定了!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粉身碎骨!想到最后,陈思婉已经不再分析什么局势利弊,只剩一腔孤注一掷的疯魔。大不了,自己拉她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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